“好!我懂了,回去就跟我娘说,让她来试着种一下。”程川兴奋地搓搓手,“免得她老是琢磨我的亲事。有了这个活,肯定就没那么多功夫来念叨我了。”
舒乔看看程凌,又看看程川,问:“小川也要种这个吗?”他指了指旁边的地窖。
“没错!”程川叉腰,很是得意,“我娘就是冬天太闲了,没事做才老是来盯着我。等我给她找个活干,她就不会老来问我了。”
“至于亲事什么的——”程川一挥手,朗声道,“等来年再说吧!”
话音刚落,刘氏就站窗口喊了一声,“来年什么来年?赶紧给我过来!别以为躲外边就能逃过去!”
终究还是逃不过。程川肩膀猛地一垮,拖着嗓音应道:“来了——”
舒乔赶紧抿嘴背过身,肩膀一抖一抖的,生怕被程川听到笑声。
程凌也弯了弯嘴角。他抬头看了眼天色,估摸着透气的时辰够了,弯腰把地窖盖板盖紧。
有了去年的经验,今年韭黄长势很好,根根粗壮,黄白相间,看着就喜人。明天腊八,正好收割第一批。
今年本打算种晚些,赶在年前那几日卖。年前不少东西都会涨价,到时肯定能卖上更好的价。不过犹豫再三,程凌还是选择和去年一样的时间种下。
一来赶在没下雪前,天还没那么冷,韭黄根能发得更粗壮,品相更好,斤两也更足。二来,两茬收割的时间,正好都对上年节。腊八和元宵,年前年后,都是好时候。
翌日,天依然阴沉沉的。天上飘了些雪粒子,好在不大,一落地就化了。
舒乔站在屋檐下伸出手,接了几粒雪粒子。冰凉的触感在手心化开,他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,冷得跺了跺脚,最后还是转身回屋找帽子戴。
“咦,我记得明明是放在这里,怎么找不到了?”
舒乔蹲在柜子前,将最上边的常服拿开,连着翻了好几下。就连最底下放的夏被也翻了出来,可就是没找到那顶白色的冬帽。
“明明前两天还在这儿呢。”他大半个身子都探进柜子里,上下扫视着这个长方形的木柜。
最底下是他和程凌春夏的常服和薄被,中间的横杆挂了他和程凌的旧棉服,还有几条擦脸用的干布巾。衣柜里放了新缝的香包,连着木头独有的味道,混合成一股好闻的香气。
舒乔吸了吸鼻子,实在找不到,便扶着柜门站起来,朝外头喊:“阿凌,你看到我的帽子了吗?”
程凌提着箩筐正要往后院去,闻言又折回来。他在门边探了个头,朝床上抬了抬下巴。
舒乔“啊”了一声,转身去床边。他一掀开被子,果然在床尾看到了那顶白色的帽子。
“今早不是说要放被窝里暖暖再戴吗?忘了?”程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“我忘了。”舒乔朝他弯了弯笑眼。
手上的帽子拿在手里暖呼呼的。舒乔理了理头发,仔细戴好后,脚步轻快地凑到程凌跟前。
白色的冬帽一戴上,衬得舒乔脸更小了,毛茸茸的帽檐下,一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好看。”程凌眼里含笑,上手揉了揉他的脸,软乎乎的,有些爱不释手。
舒乔笑着哼哼两声,这才把手搭在程凌肩膀上,轻轻推着他往前走。
“阿凌你不戴帽子吗?今天可冷。”
“我待会儿出门再戴。”程凌走到通往后院的道上,手往后一捞,又轻轻推着舒乔转过身,“乔儿回灶屋,同娘一起做早饭。我和爹来收拾就行。”
舒乔背对着他,看了眼零散飘落的雪粒子,乖乖点头道:“行吧,阿凌你要帮忙再喊我。”
“嗯。”程凌应了声,正要走,又被舒乔拉着递了把伞,这才去了地窖旁。
这会儿天还早。程凌和程大江两人快手快脚,很快就割完了韭黄,又仔细盖好陶罐,免得冷气在里边打转,冻着了韭菜根。
这批韭菜根养在地里时,程凌就特意多施了些肥水,地窖里也加足了马粪。好在努力没有白费。
“二十三斤六两。”程凌放下秤,报了个数。
“哇!”舒乔压着嗓音欢呼,眼睛都亮了起来,“比去年多了三斤多!”
“不错不错!”程大江一拍大腿,脸上笑开了花,“打刚发芽那会儿,我就知道这批肯定长得好!”
许氏也笑道:“趁着这会儿雪停了,赶紧送去,早去早回。这天色不对,免得回来时落雪。”
舒乔闻言,赶紧回屋收拾好东西,和程凌一起套车出发。
牛车很快缓缓驶上乡道,车轮在铺了沙石的路面上轧出浅浅的印子。
王银宝从门缝里伸出个脑袋,伸长脖子往前探,盯着程凌他们离开的方向,一脸若有所思。
“哥,你看啥呢?”王铜宝缩着脖子,呼了口白气暖手,“咱回屋吧,外边冷得很。”
王银宝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,也不指望他能搞懂什么,不耐烦道:“说了你也不明白。赶紧干活去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