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，可忧心意味明显。

&esp;&esp;女人的手从扶手上抬了起来，手指微张，透明的蹼在指间展开，她的身体往前倾了倾，想要站起来，可她的动作只做了一半就停住。

&esp;&esp;丈夫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，按在了女人的手背上。

&esp;&esp;连带着女人想看看儿子状况的心一道按住。

&esp;&esp;男人把目光移向礼官，下巴微抬，示意他继续，赶紧的，别再折腾他儿子了。

&esp;&esp;礼官接到主家的眼神，像只被主人拉了一下牵引绳的狗，立刻收回多余的动作和表情，“礼成——送入洞房——”

&esp;&esp;人群爆发出热烈又暗藏揶揄和祝福的笑声和掌声，有人吹了一声口哨，大声说了句什么。

&esp;&esp;大概是百年好合之类的字句，喻绥没听清，所有人都笑着看着一对穿着大红喜袍的新人，目送他们穿过铺着红毯的过道，走向喜堂后方挂着红色帷幔的门。

&esp;&esp;沈翊然走得慢。

&esp;&esp;拜堂的回声还没散尽，他已撑不住了。

&esp;&esp;嫁衣沉得像灌了铅，每走一步都跟踩在刀尖上似地，冷汗从额角沁出，顺着脊背淌下，黏湿了层层锦缎，眨眼又变得冰凉。

&esp;&esp;耳根因羞赧而染上的那一点薄红，此刻已褪得干干净净，只剩灰败。

&esp;&esp;礼官又喊了句什么，沈翊然脚下一个踉跄，整个人便开始发抖，脚踝，小腿，继而蔓延到膝盖，腰腹。

&esp;&esp;绣满金线的嫁衣若红纸，裹着团随时要散架的枯枝。

&esp;&esp;身侧随行的嬷嬷要搀他，沈翊然不着痕迹地避开自己站住，可颤抖已深入骨髓，顺着指尖不住地抖，簌簌有声。

&esp;&esp;他站在过道的正中央，左右两侧是拍手祝福的人群，前方是那道挂着红色帷幔的门，后方是喜堂和那对坐在椅子上的鲛人夫妻。

&esp;&esp;第245章 说出来喻绥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地步

&esp;&esp;盖头遮着沈翊然的脸，没人看得见他的表情。

&esp;&esp;洞房在望，沈翊然耗尽最后丝缕气力，软软地往下坠。

&esp;&esp;“呃…”沈翊然喉间泄出轻闷的痛哼，从胸腔里硬生生碾出来的，“咳咳……”

&esp;&esp;痛呼还没来得及散开，就被嘴唇咬碎了，只剩点气音，颤巍巍地悬在唇边。

&esp;&esp;沈翊然整个人往前一倾，膝盖再撑不住那具单薄的身子，嫁衣的下摆拖在地上，金线绣的鸳鸯被尘埃染污了，他也浑然不觉，“唔……”

&esp;&esp;就在他要栽倒的当口，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。

&esp;&esp;喻绥的手，手很有力，掌心干燥温热，沈翊然下意识地攥紧他的衣袖，指尖白似透光的瓷，还在不住地发抖，指节痉挛。

&esp;&esp;喻绥俯下身来。

&esp;&esp;周遭的祝福，笑闹声丝竹声，潮水般涌上来又退下，可他不再用传音了。

&esp;&esp;喻绥靠得很近，近到沈翊然能闻见他衣襟上淡淡的香。

&esp;&esp;喻绥偏过头，嘴唇就要碰上沈翊然耷拉着汗湿的额角。

&esp;&esp;“仙君，”喻绥嗓音沉哑，“还好么？”

&esp;&esp;沈翊然没抬头，睫毛颤了颤，汗珠沿着鬓角滚下来，滑过苍白的脸颊，没入领口绯红的镶边里。

&esp;&esp;他想说“无妨”，可嘴唇翕动几下，只吐出一口滚烫，润着血腥味的气息，没能发出任何完整的语句。

&esp;&esp;“沈翊然？”

&esp;&esp;“沈翊然，回话。”

&esp;&esp;“……嗯。”

&esp;&esp;沈翊然的手腕被喻绥握着，那节腕骨细得惊人，皮肤下的青筋隐隐可见，脉搏跳得又快又乱。

&esp;&esp;红白之间，衬得沈翊然不像个活人，更像一尊被画上胭脂的玉像，随时都会碎掉。

&esp;&esp;“沈翊然，你在发抖。”

&esp;&esp;喻绥话音才落，就感觉到掌心里那只手腕又抖了下，想挣开，又想靠得更近。

&esp;&esp;沈翊然什么都没做，合上眼，把脸偏向一边，任由冷汗沿着下颌线滴落，砸在喻绥的虎口上，冰凉一片。

&esp;&esp;沈翊然的身子还在晃。

&esp;&esp;问句就沉沉地坠在他耳畔，气息拂过鬓角，有点凉，“抖什么？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