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我没有完全信你。”沈渊说，“我只是觉得，你有用。”

&esp;&esp;白祈听到这句话，没来由地觉得有点好笑。

&esp;&esp;有用。

&esp;&esp;他第一次评价沈渊的时候，用的是同一个词。

&esp;&esp;危险，能打，可用。

&esp;&esp;这两个人，在互相把对方评估成工具的时候，谁也不比谁高尚。

&esp;&esp;但奇怪的是，白祈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感到不舒服。反而觉得很正常，很直接，甚至比那些假惺惺的“我信你”要好得多。

&esp;&esp;“好，”白祈说，“那我也说实话，你有用，所以我打算跟着你。”

&esp;&esp;沈渊看了他一眼，“你不用跟着我，你有你的判断。”

&esp;&esp;“我跟着你不代表我没有判断。”白祈说，“我需要一个挡在前面的人，让其他人先注意到你，而不是我。这是对我最有利的位置。”

&esp;&esp;沈渊沉默了一下。

&esp;&esp;“你说话很直接。”他说。

&esp;&esp;“你不是也说了&039;有用&039;吗。”白祈理所当然地回，“我们互相利用，不是更省事？”

&esp;&esp;沈渊不说话了。

&esp;&esp;两个人并排站在信息板前，都没有走的意思，也都没有开口的意思。

&esp;&esp;安全区里有很轻微的白噪声，让整个空间显得不那么安静。

&esp;&esp;最后是沈渊先开口的。

&esp;&esp;“你饿吗？”

&esp;&esp;白祈停顿了一下，他这人说话真的很跳跃。“还好。”

&esp;&esp;“安全区有吃的，不需要钱，”沈渊说，“去吃点东西，下一个副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时间吃饭。”

&esp;&esp;白祈跟着他走向茶水区。

&esp;&esp;他没有拒绝。

&esp;&esp;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他发现跟着沈渊走，他不用特别费力气，步速正好，方向也不会走错，甚至不需要思考去哪里。

&esp;&esp;他对这种感觉有一点警惕。

&esp;&esp;但不是很警惕。

&esp;&esp;接下来72小时里，白祈把真实之镜的情报反复研究了好几遍。

&esp;&esp;真实感染，长期使用会导致对谎言产生排斥。

&esp;&esp;他不知道这个“长期”是多长，也不知道自己目前的状态到底有没有开始受到影响，这件事让他有点不安。

&esp;&esp;他最擅长的东西，是说谎。

&esp;&esp;如果有一天他说不了谎了，那他在这个游戏里的生存策略就要全部推倒重来。

&esp;&esp;更麻烦的是，副作用是渐进式的，不是一刀切的，他可能在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在某件事上说不了谎，而不是提前有任何预警。

&esp;&esp;这种不可控的感觉，是他最不喜欢的。

&esp;&esp;他躺在分区的小房间里，盯着天花板，试图理出一个应对思路。

&esp;&esp;一，减少镜子的使用频率，降低感染速度。

&esp;&esp;二，每隔一段时间，测试一下自己说谎的流畅度，发现异常及时调整策略。

&esp;&esp;三，如果感染已经开始，那就提前适应说真话的状态，看看在真实状态下能发展出什么样的博弈方式。

&esp;&esp;这第三条，白祈想了很久，觉得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路，只是代价会很大，需要彻底改变他多年来习惯的行事方式。

&esp;&esp;想到这里，他翻了个身，心里烦了一下，然后把这些问题全部压到一边，拿起通讯石刷了刷消息。

&esp;&esp;沈渊发了一条：【睡得着吗？】

&esp;&esp;白祈盯着这几个字，愣了一下。

&esp;&esp;沈渊会发这种消息？

&esp;&esp;他回了一个字：【不行。】

&esp;&esp;沈渊很快回来：【我也是。过来，我在公共区练身体，你要来吗？】

&esp;&esp;白祈坐了起来。

&esp;&esp;这个人在安全区练身体，倒是很符合他的风格。

&esp;&esp;他想了半秒，穿上外套，拿上通讯石，出门了。

&esp;&esp;公共区在夜晚模式下，灯光比白天要暗很多，只有几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