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为什么他送她鲸样的坠子，又为什么他戴一艘帆船的，是顾棉和顾枫心照不宣的事——

&esp;&esp;他们的父亲，是在海中救人没的。

&esp;&esp;巨浪滔天，一瞬间的吞噬，站在海岸等待的兄妹，再也没能等到父亲回来。

&esp;&esp;这是纠缠顾棉灵魂永远的痛，也是顾枫的，这种痛之切，是他们灵魂最深的共鸣。

&esp;&esp;每当听人说起海浪，或愉快或期待，顾枫都很沉默。

&esp;&esp;他喝酒他吸烟，不只是在喝酒或吸烟。

&esp;&esp;他的酒吧不在野海边，而在宁静的海边，适宜散散步，想想人。

&esp;&esp;如果当时有船就好了，航向天涯海角，也要把父亲找回来。

&esp;&esp;顾棉和顾枫，他们的心都深系着海，但都对那年的事故绝口不提。

&esp;&esp;顾棉坐在玻璃窗前，对着海吻了吻吊坠。其实这个鲸坠能如此戳动她，还有另外的原因，连顾枫都不知道的……

&esp;&esp;酒吧里，俞洛和郦甜两个人在说笑，俞洛站在凳子上画画，郦甜在下面递这递那，谈起明年高考，俞洛问郦甜想去哪里。

&esp;&esp;郦甜说想离家近一点，考师范大学，和俞洛一样当中学老师，还说想快一点毕业。

&esp;&esp;这句话近乎告白。

&esp;&esp;顾棉听得出来，她不是想离家近，是想离学校近，离俞老师近。

&esp;&esp;郦甜的身体不知不觉中都快贴到俞洛腿上去了，俞洛为了躲她也快掉到地上了，顾棉不得不起身把她拉回来。

&esp;&esp;她隐约发觉郦甜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大胆，和她不一样。

&esp;&esp;但是胆大有时候会带来未知的危险。

&esp;&esp;就好比道德的脆弱，一旦破坏就很难恢复如初。

&esp;&esp;顾棉忽然之间有了许多体会，她应该要在事情发生之前未雨绸缪，为朋友做些什么。

&esp;&esp;此后郦甜想来秋棠，都被顾棉找理由拒绝了，两人还为此吵了一架，互相伤害好几天。不过这是后话。

&esp;&esp;顾棉让郦甜挽着自己胳膊，说：“今天有雨，我们去要不要去买伞？”

&esp;&esp;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郦甜指着窗外的太阳笑，“它和你打招呼了？”

&esp;&esp;“燕子跟蚂蚁和我打招呼了。”

&esp;&esp;她们过来的时候，顾棉看到燕子低飞，而且蚂蚁洞口垒得比平时要高。

&esp;&esp;“你看远处的山，轮廓都开始变得有点模糊。”

&esp;&esp;这些预测雨的方式都是小时候顾枫教给她的。

&esp;&esp;郦甜半信半疑，跟着顾棉步出门口，谁知路走了还不到一半，天空忽然乌云密遮。

&esp;&esp;雨势骤然就大了起来。

&esp;&esp;折返还是继续走，她们需要立刻做决定。

&esp;&esp;都淋湿了，买伞似乎多此一举。

&esp;&esp;结果回到酒吧，两个人从头到脚滴着水，郦甜冷得直打哆嗦，“我们到底为什么要出去，其实下雨也可以不用买伞的啊，我们本来坐在酒吧好好的。”

&esp;&esp;逻辑很对，顾棉答不上来，讪讪说声“是啊”。

&esp;&esp;“哪里来的两条小美人鱼。”

&esp;&esp;湿衣贴身，俞洛开了一句玩笑，引得在场工作人员都笑起来。

&esp;&esp;顾棉和郦甜只好躲去休息室。顾棉不得不给顾枫打电话，让他来送两套衣服。

&esp;&esp;“内裤要么？”散漫不羁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。

&esp;&esp;“你你你……”

&esp;&esp;“你什么，内裤湿没湿？”

&esp;&esp;“湿了！你满意了？”顾棉生气又不能发作，声音夹得像小鸡一样。

&esp;&esp;手机里传来几声轻笑：“那你等着，哥马上来。”

&esp;&esp;顾棉恨顾枫恨得不行，但眼下有求于他，还得细声软语，她离开休息室去洗手间，捂住话筒小声道：“那个，在我房间右边抽屉里，帮我拿两条新的。”

&esp;&esp;“嗯哼。”顾枫捡起一条内裤抖了抖，“粉色白色，还是黑色？”

&esp;&esp;“随便啦！”顾棉食指用力把电话挂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