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渊既不能骗她说没做什么,又不能实话实说。
“遥遥,我有些事情要处理,必须在那时候出去。”他轻轻叹气,低头轻啄她的额头,放缓了声音道歉。
“不要再有下次了。”她闭眼感受他的薄唇印在她眼帘,“我一直在等你回来。”
裴渊对她又爱又怜,“不会有下次。”
他知道她有时候会半夜梦魇惊醒,不知这次是不是,他细细询问,得到她低低地反驳:“没有做噩梦,我身子好很多了,才没有像以前那样。”
裴渊的手指在她的脉搏上探着,惊觉这脉搏怎么好了许多。
明明昨天去郊外,还没有这样好的脉象。
苏遥容不得他细想,蹭着他颈窝柔声道:“睡了,不困吗?”
裴渊自己当然不困,但他担心她,“睡吧。”
第二日,009得知她昨夜遇见宇文晋,还送他一张护身符当歉礼的事。
【这歉礼是不是太寒碜了?他是人界帝皇,福泽深厚,气运加身,没有邪祟伤得了他,所以您一张护身符对他来说可没有多少用处。】
苏遥:“走个形式而已,我又不能真的送什么东西,免得打乱秩序。”
这位是内子
“陛下,臣能否让裴大夫诊脉……”一个随行近臣看着裴渊收完银针,试探着道。
“问裴大夫罢。”宇文晋起身穿好衣裳,对裴渊道声谢后,眼都没抬。
不就是把个脉,裴渊还是愿意的,他给近臣诊脉时,听着对方絮絮叨叨:“昨夜不知怎的,我们几个都梦魇了,意识到在做梦后怎样也挣脱不出梦境,天亮时醒来出了一身的冷汗。”
裴渊点点头,他猜想原因出于那只妖,只是他还无法探寻妖的类型分枝,他们能自己醒来,想来使他们梦魇的东西并不致命。
“没有大碍。”裴渊给他们开一张药方。
宇文晋再次付了诊金,裴渊也是个想没有牵扯的,没有犹豫就收下离开。
他在离开院子后,若有所思地敛眸。
宇文晋身上,有一股神力庇佑,但赠符者未免太过敷衍,简单的护身符对帝王来说可不起什么作用。
待裴渊最后一次来到宅子给宇文晋施针,年轻沉稳的新帝再次对他提起:
“裴大夫,你当真不愿随朕回京?”他叹口气,“朕身边缺你这样的医学人才。”
裴渊淡定地收针,平静拒绝:“陛下恕罪,我只愿与我夫人在曲兰镇共度余生。”
宇文晋无奈一笑,“那便罢了,只是过两日,朕想登门拜访一趟,我已命人尽快从京城带来一包药渣,届时还望裴大夫看看,为朕解惑。”
说到这,宇文晋面色略沉。
裴渊颔首,他此番施针完毕,是不用再来这里了。
宇文晋给出的诊金相当丰厚,裴渊也不推脱,收下就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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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日阳光正盛,许久没出门的宇文晋穿着常服,来到裴渊家中。
此时不过巳时,小厮受了裴渊交代,开门直接迎他进来。
宇文晋没有让两个近臣跟来,否则定是要不满裴渊接待陛下的礼数。
“还请贵客稍等片刻。”小厮给他倒杯茶。
“裴大夫还未起?”宇文晋讶异。
小厮连忙道:“裴公子起了的,只是裴夫人刚起,他在给裴夫人梳妆打扮。”
宇文晋表情有些古怪,倒不是觉得裴渊给他妻子梳妆有何不妥,只是因为他之前觉得这位裴夫人来历不明,疑心是哪方势力安插在曲兰镇的暗桩,再次去查她,却仍旧没查出半点线索。
这位裴夫人着实奇怪。
房里,裴渊牵着苏遥坐在屏风外的檀木椅上,拿了桌上的暖茶,给她倒一杯。
“前厅有客人,我去应付一下,遥遥就在这用膳就好。”
苏遥点头,并不多问。
裴渊出到前厅,和宇文晋客套一句,就接过他手里的一团东西。
这团药渣把手帕染成深褐色,颜色深到发黑,裴渊面不改色,放在桌上摊开。
他对除苏遥以外的所有事物都有洁癖,径自取了银色小匙来,拨开残碎的黑色草药。
片刻后,他把所有掺杂的药材细细和宇文晋说了。
“……除了这些以外,还有极少量的乌石草,这一昧药材,虽是生性温和,但一旦和萱叶混在一起,就会产生剧毒之物。”
宇文晋面上看不出神情,只闭了闭眼,兀自沉思后真诚地看着裴渊。
“有劳裴大夫了。”
他看着对方无比沉静淡漠的眼眸,心中的暴怒之火一下子被冷水浇灭。
“不必。”
裴渊盯着他,宇文晋不知怎么就明白他眼里的意思,内心失笑,道:“那就此别过。”
裴渊起身,又听见他的话:“这一次别过,恐怕以后再也不会相见。”
裴渊不语。
宇文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