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……
难不成经历了这桩事之后,孙监舶对人更添了防备之心?
如此一来,曹裕就不知晓该不该告诉孙监舶,他要为谢大娘子做一年火长了。
“不管怎么说,案子可以暂时放下,”孙源道,“但你们从此往后肯定不能在海上私运货物了,没了这个活计,你们日后……”
曹裕还没说话,旁边的村民就道:“我们要跟着谢大娘子的船队一同出海,如果做得好,以后就不愁吃喝了。”
曹裕立即去看孙监舶的神情,果然孙源的目光更沉了几分。
“谢大娘子要做海商?”孙源道,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她不是汴京瓷行的行老吗?怎么……又盯上了海上的买卖?”
曹裕解释道:“那么多官员和妖教徒被抓,海上的商路也差不多断了,有人求到谢大娘子,谢大娘子手下刚好有人,于是就组了一支船队。”
看到孙监舶面色奇怪,曹裕道:“这……有什么不妥吗?”
孙监舶摇头:“没有,我……只是没想到罢了。”
说完话,他又露出奇怪的神情,他看着曹裕:“她手里没有船只,要如何组商队?”
曹裕抿了抿嘴唇,最终在孙监舶的注视下道:“可能……谢娘子有别的打算。”
虽然曹裕没有明说,孙监舶也因此想到了结果:“她要买妖教的船?”
曹裕没有说话,相当于默认了,他在王晏那里听到一言半语,王晏让人给妖教的船只估价,不就是为了卖船?
谢大娘子突然组船队,船从哪里来?也就从朝廷手中买走妖教的大船最为合适。
这些情形,外面的商贾不会知晓,等他们听到消息,谢大娘子已经将船只都买到手了。
曹裕知道这事不能泄露出去,万一引来一些人争抢大船,谢大娘子岂非要吃亏?
但孙监舶不算外人,他是官员并非商贾,提前知晓也没什么。
徇私
曹裕等人留孙监舶在家中用饭,他们从心底里感激孙监舶,在最危难的时候,只有孙监舶为他们说话。
“早知晓朝廷会查,监舶就不用受那么多苦。”
“也不知道海上有没有能治腿伤的好药。”
这话说出来,大家又都沉默了,就算再好的药,恐怕也不能让长坏了的骨头恢复如初。
孙监舶并不关切自己的腿,嘱咐曹裕出海要小心。
众人将孙监舶送出门,就各自回去歇息,曹裕坐在灯下,思量着孙监舶今晚说的那些话,不禁皱起眉头。
周兰绮见夫君这般,低声道:“怎么了?是觉得哪里不妥?”
曹裕也说不好,按理说他们与孙监舶更亲近,孙监舶上任以来,对他们格外关切,不止一次帮过他们,尤其是前年水灾,孙监舶将自家所有的米粮都拿出来赈济灾民,曹裕一家也吃过那粥水。
福建到如今的地步,他们怨恨那些官员,孙监舶却不在其中。
如果在他没见过王晏和谢玉琰之前,孙监舶说今晚这番话,他可能宁愿赔银钱,也不愿再为谢大娘子效命。
可当时他的第一反应是奇怪。
他觉得孙监舶应该与王晏、谢大娘子是一样的人,因为他们说的、做的那些事都是一样的,为何他们反倒不同路呢?
囡囡已经睡着了,曹裕看着女儿的小脸,一些烦恼登时散了大半。
“夫君,”周兰绮道,“你是怕谢大娘子会害了我们?”
曹裕摇摇头,他不是见利忘义,王晏和谢大娘子到现在为止,不但没有害过他们,反而一直在伸出援手,就算他们与孙监舶走动得再近,也不能无缘无故心生猜忌,除非让他发现一些端倪。
曹裕又将与谢大娘子签好的文书拿出来,这份契书他看了许多遍,比他之前见过的契书写得都清楚。
从明日开始,他们帮着谢娘子筹备物什,工钱也是从明日开始算,每日一结。每三天,谢大娘子要看一次账目,到时候他可以带着三个人前去旁听。
他们是雇工,就因为要最后分利,大娘子就允许他们查看账目。
放在别人那里,定然不可能。
总之,这些事都对他们有利。
曹裕道:“既然契书已经签好了,至少要做够一年,除非谢大娘子改了主意。”
周兰绮松口气。
谢大娘子对她和囡囡极好,不知怎么的,不过认识几天,她从心底里也格外信任谢大娘子。
看着谢大娘子,总会让她想起族中的姐妹,她离开家那么多年,早就适应了嫁人的日子,最近却总被大娘子勾出一些乡愁。
她执意嫁给曹裕的时候,父亲就说过,从此之后不会让她再进家门,她也早绝了回家的心思,与谢娘子相处,她时不时地就觉得莫名亲切,好似多了个亲人一般。
可能因为谢娘子爱吃的东西、一些习惯与她很是相似。
于妈妈还帮她带囡囡,要不是待的自在,她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