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出疑惑的声音:“嗯?”
是要妈妈陪着睡吗?
蔺耀纠结了好一会儿,见老师没消失、梦也没醒,就小声问:“能不能……我能不能……”
他声如蚊蚋。
凑近了听,沈乐缘听到蔺耀问:“能不能睡一下你的房间?”
蔺耀记得老师的房间长什么样。
毕竟他从国外回来得第一晚就住过了。
但现在进的这个房间又好像不太一样,里面新添了点生活气息,比如床头垒的几个笔记本,新换的窗帘,床头的小夜灯和水杯。
蔺耀做贼似的偷看沈乐缘,刚刚抱得很大胆,说沈乐缘是假的也语气笃定,却比面对真的还心虚。
“我能……翻一下看看吗?”
他指向笔记本。
沈乐缘板起脸,摇头道:“不能。”
“我就知道……”蔺耀小声嘟囔,心想这毕竟是我的梦嘛,就算翻开,里面可能是全是空白。
甚至有可能是我写的检讨书。
不过,最有可能的还是副人格写的求婚计划表。
“明天可以翻,”沈乐缘把他推到床上,声音格外温柔:“你好好休息,明天不仅可以看到我,还能看我做的笔记。”
蔺耀很疲倦。
他这些天睡眠时间极短,医生劝他休息,他也不敢去睡,生怕一觉醒来“副人格”已经把一切都搞砸。
但他有羡慕副人格。
副人格的认知里,他有老师的偏爱。
蔺渊老古板,霍霆锋狗东西,小鹿弱智,狄君雅是后来者,只有他是老师的好大儿,而且刚见到老师的时候就在追老师了——虽然那时候是为了跟蔺渊对着干。
不像现实里的他,一直被老师排斥。
蔫蔫地躺在老师的床上,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翼间,蔺耀的声音发闷:“你肯定不是真的,你的床连小鹿都不让睡。”
“不让小鹿睡是因为,他会胡思乱想。”
沈乐缘怀疑、不,他确信,如果不提前嘱咐小鹿,小鹿一定会在他床上搞点什么手艺活。
而“嘱咐”本身,就已经够小鹿爽到了。
蔺耀幽怨道:“我不会胡思乱想吗?我也是男人,你总是把我当小孩儿!”
沈乐缘:“那你回自己房间?”
蔺耀:……
他把被子蒙过脑袋,不吭声了。
十几分钟后,年轻人也没再露头,沈乐缘以为他睡了,蹑手蹑脚地起身准备出去,床上的人确实突然开口:“你要去哪儿?”
沈乐缘皱眉:“你怎么还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蔺耀不高兴:“怎么连梦里的你都不愿意多陪陪我?”
“可能因为你现在没在做梦?”
“不可能,”蔺耀跟之前一样,拿出各种“证据”论证沈乐缘不可能的是真的,最后还加上一句补充:“我现在看你都有点恍惚,好像快重影儿了。”
沈乐缘:……?!
“你这叫熬过头了,”沈乐缘忍无可忍:“你这三天睡了多久?”
蔺耀老老实实地回答道:“三个小时。”
沈乐缘捂住他的眼睛:“不许再说话了,闭上眼睛快睡!”
眼前暗了些,老师的手心微微泛凉。
蔺耀眨了眨眼睛,乖巧道:“哦……”
但他总也忍不住胡思乱想,过会儿又说:“万一我醒不过来怎么办?”
“万一我病得很严重,或者我才是那个副人格怎么办?”
“万一我醒来,发现老师在骂我是变态怎么办?”
沈乐缘说:“不会的。”
蔺耀说:“可是副人格真的是个变态,他都不喊老师,只喊妈妈,我梦见过他半夜摸进老师的房间喊妈妈……应该是梦吧,老师没有甩他巴掌,一点也不像老师。”
沈乐缘另一只手捏住他的嘴巴:“睡。”
蔺耀:……
好一个ooc的沈乐缘!
居然不跟我讲大道理,而是直接手动闭麦。
握住老师的那只手,脑子里乱糟糟,一会儿是“副人格”写的那些求婚申请表,一会儿又是蔺渊跟老师结婚的场景,一会儿又变成自己撒谎说喜欢别人的样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