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你还没睡醒吧,爸爸失踪是逃去坦桑尼亚了。”
伏黑惠露出了无语的表情。
幸子非常固执,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,想做的事情,不管会遇到怎样的困难都会去做。
出于某种天生的感应和理智的推理,他认为这是来自妈妈的性格遗传。
毕竟大概只有这种人,才会让那个男人驻足。
说来也好笑,在他分辨不清是梦境还是真实童年回忆的一些记忆碎片中,有着那个男人温柔又笨拙地照料他的记忆。
比他们年龄更大的津美纪也提起过,刚刚和她母亲再婚的时候,伏黑甚尔似乎也打算过洗心革面当一个好父亲——不那么总是离开家,甚至在家的时候,还会看育儿节目。
但是记忆里,那个总是像一只野兽一样强壮又慵懒的父亲,没有在乎过任何人——包括他自己。
伏黑惠曾经以为幸子是特殊的。
但是在某个幸子发着高烧的深夜,津美纪的妈妈在夜总会上班,工作的时候手机会被收走,那个男人的电话也打不通。
幸子烧得神志不清,一会儿喊热,一会儿喊冷,生理性的泪水流了满脸,因为擦拭过多,皮肤也红肿破皮。
津美纪背着幸子,牵着伏黑惠,敲遍了邻居的门,才终于找到一个愿意带他们去医院的大人。
后来跟那个男人说起这件事情,他也只是近乎漠然地支着下巴,投来一个冰冷的目光。
“啊……那天晚上……那天晚上,可能是因为喝得烂醉了吧,什么也记不得了。”
说到最后,甚至扯起了嘴角,露出像根尖针一样,狠狠扎在伏黑惠心中的笑容。
他叫“惠”,是上天的恩惠,妹妹叫“幸子”,是父母的幸运,这个男人自己或许都忘了。
他们分明都是在爱和期待中出生的孩子。
他想,父亲或许早就死了,死在母亲去世的那天。
家里的那个东西,不过是一个顶着父亲外壳的,可怖的行尸走肉,只活在由酒精、赌博和女人构筑的、短暂的感官刺激里,用以麻痹那份他们都心知肚明的巨大空洞。
即便如此,即便都知道这一切,即便也承受过无数次那个男人的拒绝和冷眼,幸子依然坚信,父亲是爱她的。
这份笃定,偶尔也会让伏黑惠恍惚地想,莫非真的如此?
因为非常非常偶尔的情况下,也会有一些让人困惑的信号。
这么想着,伏黑惠突然想起一件一直忘了跟幸子提起的事情。
“拿去。”
他从柜子里,掏出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刀,似乎是制作这把刀的人也嫌黑色的刀刃过于沉闷,于是刀柄被做成了红色,末端吊着黄色的短穗。
幸子茫然地看着他: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“是那个男人留下来的,叫布瑠之言。”
那个男人说,这把刀可以吸收咒术,说不定可以掩盖那个小鬼的体质。
说完,他嫌麻烦似的,啧了一声,说,那个小鬼也不一定会去做咒术师,反而是他说不定更有可能用得上。
于是他把这柄叫做“布瑠之言”,神秘、古老,一看就价格不菲,特性也很不一般的短刀丢给他,只留下一句,你们谁用得上就拿去用吧。
在这种时刻,伏黑惠会有很短暂的,他也是被爱、被关心的错觉。
临近毕业,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,更别说是本来就任务繁重的高专三人组。
毕业那天,大家草草拍了个毕业照又散去,准确来说,是夏油杰挂着抱歉的笑容,打了个招呼先行离开。
五条悟蹲在自动售货机旁喝着可乐,猛地扭头问硝子:“说起来,你知道杰毕业之后要做什么工作吗?”
“你不知道?”硝子也惊讶地看着他,“我也不知道,我以为他跟你说了。”
毕竟他们两个,才是关系更好的。
“我以为他会跟你说呢。”五条悟有些郁闷地把瓶子捏扁。
他和夏油杰的关系,因为幸子的分歧,已经尴尬很久了。
莫名有些不爽,五条悟掏出手机:“干脆把杰那个家伙叫回来问个清楚。”
就差按下拨号键——
“算了。”五条悟没趣地把手机放回了兜里。
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,来不及给自己找不痛快。
忙到很多天都没有和幸子说上几句话,五条悟今天亲自去接幸子放学,想带她去看看他最近看好的准备租下来的公寓。
他想着,毕业之后,还是自己在外面住比较方便,这样幸子也不用每天都辛苦地上下山,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去上学。
他等在门口,看见幸子和同学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,不过在看见他的时候,并没有流露出他想象中欣喜的眼神。
她只是眨了眨眼,扭头和同学们说了句什么,才“噔噔噔”地跑过来。
五条悟顺手接下书包:“想吃啥?”
又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