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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(2 / 2)

残留着未及褪去的沉郁混沌和一丝被侵入领域的本能警惕。

当看清眼前的人和她正在做的事时,那抹警惕化为了更深的僵硬。

他没有动,没有抽回手,只是整个手臂的肌肉都像拉满的弓弦般紧紧绷着,腕骨在薄薄的皮肤下微微颤抖,仿佛在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什么,压制着逃离或反击的本能。

幸没有看他,专注地清理着,她拿起旁边的烈酒,刺鼻的气味一瞬间弥漫开来。

当带着强烈刺激性的酒液淋上那最深的伤口时,义勇的喘息陡然粗重,指节猛地屈起,几乎要再次握成拳,手背上青筋暴凸,忍耐的汗水瞬间从额角渗出。

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痛楚。

就在这时,幸做了一件让义勇全身血液几乎凝固的事。

她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,突然抓住他剧痛中痉挛般屈起的手腕,强硬地将那只伤痕累累的手,按在了自己同样冻伤未愈,裹着纱布的膝盖上。

膝盖处传来的僵硬和微痛感如此清晰。

“扯平了。”

她低声说着,声音因为久未开口而沙哑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,像雪后初霁的湖面。

没有安慰,没有解释,只有三个字。

按在她膝上的那只手,指节依旧僵硬,绷带下的血肉似乎在突突跳动。但那股几乎要挣断弓弦的紧绷力道,却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,极其缓慢地松弛下来。

腕骨的颤抖停止了。

他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,遮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。

他没有再试图抽离,也没有言语,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,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日子在旅店这间小小的和室里缓慢流淌,像窗外融化得极其艰难的积雪。

幸和义勇的冻伤在呼吸法剑士强大的自愈力下,以远超常人的速度恢复着。疼痛逐渐钝化,青紫肿胀消退,只留下皮肤下隐隐的酸麻和褪皮时细微的痒意。

两人之间维持着另一种奇异的默契。

幸按时为义勇换药,动作从一开始的谨慎试探,到后来逐渐流畅自然。义勇则会在幸换药时,将目光投向窗外飘雪的庭院,身体依旧僵硬,却再无最初的抗拒。

他会在幸睡沉后,无声地将火盆移到离她更近的位置,清晨又在她醒来前移回原位。而幸醒来时,总能看到手边放着一碗温热的草药。

一日午后,难得有稀薄的阳光穿过云层给冰冷的房间带来一丝虚弱的暖意。

幸靠坐在铺位旁,目光无意间扫过墙角衣架。

那里,挂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织,正是义勇雪崩那日所穿。

此刻,它已不复往日的挺括。

衣襟被冰棱和碎石撕裂出数道狰狞的口子,边缘处凝结着深褐色的血污和雪水留下的僵硬盐霜,下摆更是几乎被磨烂,蓝布上沾染着大片无法洗去的泥土与暗红。

它的存在,像无声诉说着那一日的惨烈与疯狂。

这个冬天,还未过去。

幸的目光在那件破败的羽织上停留了很久。

最终,她默默起身,从自己随身的行囊深处,取出了两件叠放整齐的衣物。

就在她拿起衣服时,一个冰凉的小物件被从衣物深处带了出来,“啪”地一声轻响,落在榻榻米上。

是那只漆木小匣。

幸的动作一顿,目光落在那个匣子上。

它怎么会在这里?她以为自己早已将它塞在了行李的最底层,与过去一同封存。看来是匆忙的整理中,它又被无意间带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
她沉默地看了几秒,最终只是伸出手,用指尖将小匣推回了行囊的阴影深处,然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,继续拿出那两件衣物。

一件是锖兔留下的,那件边缘绣着波浪纹样的三色羽织,布料结实,颜色温暖而富有生命力,仿佛还带着主人爽朗的气息。另一件则颜色暗沉得多,是义勇旧有的那件暗红色内衬,在藤袭山选拔后他就再没穿过,它质地厚实,洗得有些发白,肩背处还有一道被细心缝补过的旧痕,那是茑子姐姐的手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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