烫的吻落在宗溯眼角眉梢。
他闭上眼,只是不断吸收阳池之内的力量。
……
难以启齿的疼痛钻过心尖,宗溯握紧手掌,指甲在掌心落下深浅痕迹。
那双澄澈黑眸中映着一道雪白身影,瞳孔周围布满深红血丝。
宗溯抬手,干净的指尖落在闻御眼睛之上。
“别哭。”
“为师在。”
不过短短十几日,密地之内的魔气已经完全消失。
阴阳池干涸,露出阴森的空间裂缝。
宗溯掌心微动,从池中坐起。
他神色平静的同身边人分开,拿起掉落一边的子环,从中取出衣物。
整理好后,他将空间裂缝简单封印,目光落在一边尚在沉睡的闻御身上。
原本少年白皙的肤色此刻变成一片灰色。
黑与白不断争锋,数个时辰后,终于平稳,化为闻御原本的肤色。
仙魔之体已成。
宗溯握住闻御手腕检查。
在他体内,两套力量达成循环,只要闻御想,可以随意取用灵气或者魔气。
从此,境界不会再限制闻御。
他从空间内取出软垫,弯腰将闻御抱起,放在软垫之上。
安置完一切后,宗溯坐在闻御身边,神念落在天府之内,略有郁闷。
白色玉简上的字不偏不倚卡在“五十”。
分明一开始是四十二。
他未来得及深思,周围空间忽然出现波动。
一枚银环落在宗溯手上,正是被他扔在九层的鎏银仙环。
随着鎏银仙环一起落在他手中的还有一朵白色花朵。
熟悉的天道意识落入宗溯天府,这声音分明毫无波动,听在宗溯耳中却多了点尴尬。
“吾等花开耗费了一点时间。”
落在宗溯身上的花正是天下罕见的九阶灵药白冥花。
花朵灵力纯净至极,一至九阶都可服用,而它的根茎是最好的传输力量的介质。
在得知闻御需要修成仙魔之体时,天道就去寻找白冥花了。
只是在它拿到后,气运之子已经不需要此物的帮助。
它看向坐在闻御身边的白衣修者,从未产生过任何情绪的它忽然感受到了愧疚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
为师没有怪你
天道想安慰,却又无从开口,只能如此隐晦表达。
宗溯蹙眉,怎么天道也支支吾吾的?
他倒没觉得有什么辛苦的,他于闻御无情,自然不会沉溺其中。
对他来说,这只不过是众多修炼功法之中的一种。
宗溯神色平静:“保护他是我的责任。”
天道无言,干脆撤回意识,继续去盯着出现在玄清大陆的元华了。
在它即将离开之前,忽然听到宗溯低声询问:“可以清除闻御的记忆吗?”
天道一顿,像是找到一点自己能做的事情,对着气运之子的元魂来回尝试一番后,沉默。
“不行。”
宗溯本就没有抱多大希望,闻言也没有多么失落。
他只是担忧,担忧发生这样的意外后,闻御醒来会羞于见他这个师尊。
毕竟在魔气的影响之下,闻御只是本能想要接近净灵之体的干净灵力。
天道找补道:“不过可以清除你的。”
宗溯:……
他揉了揉眉心:“不用。”
这种事情并不能真正影响他的心境。
天道讪讪:“也可以清除你身体内的魔气。”
双修整整十几天,若说宗溯体内没有丁点魔气残留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魔气对净灵之体的影响太大了,天道虽然不能切身体会,不过却知道。
宗溯闻言,向来冷淡的神色隐隐有些许裂纹。
他再次拒绝:“不用。”
若是连这点影响都清除不了,他也别修炼了。
天道想了一圈,找不到任何弥补的方式,灰溜溜的走了。
宗溯收起白冥花,目光落在身边沉睡的闻御身上。
在宽大的白色衣袍之下,他指尖不受控制的颤了颤。
闻御做了一个很久的梦。
梦里是他上一世的模样。
劣质的杂灵根,低下的悟性。
他被踩在泥地中,泥浆渐入眼眸。
他神色麻木,满心祈求快点死去。
闻家的大院,是他永远逃不出的牢笼。
在他闭上眼之前,踩在他身上的孩童被掀翻。
破损不堪的身体被轻柔抱起。
一抹亮到刺目的雪白映入眼帘。
棕黑色的泥浆滴落在雪白的衣袍之上,却顺着衣服滑落,没有在那昂贵的布料上留下丝毫痕迹。
他的魂魄是不是已经离体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