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宁稍稍离远了些许,见上面的棋子快满了,心随之提起来。最后一枚棋子落下,宋诏和胡王打成了平局。
群臣见状都松了一口气。平局总比输了好,只是他们先前已经输了一局,下一局若是不赢回来,仍然算大魏输了。
线香缓缓地往下落去,第二局仍然是平局。宋诏盯着棋局,不知是不是错觉,总觉得这局对方有意藏拙,他们平得非常顺利。
耶格微笑着,对他们道:“三局已过,看来大魏尚未派出高手来与我对局。魏王可要再来一局?”
朝臣都等着薛熠的吩咐,平局和输局无异。薛熠知晓了他们这处的战况,大魏地域辽阔,若下赌注,不得输于胡王。他于是道:“宋诏。再与他下一局。若是我们输了,划离都给胡,再附带黄金万两。”
薛熠静静道:“既新算棋局,缅城之上,再加宝石千斤。如何?”
西南之境盛产宝石,宝石五彩斑斓,可用于诸多工艺,且他们中原之地鲜少地域能见。
“没问题,魏王如此爽快,投我的喜好,”耶格笑起来,邪气深重的眉眼裹挟着情绪对向宋诏,“宋大人。再来一局?”
宋诏不言不语,又与耶格下了一局。他猜的没错,上两局此人藏拙,不知此人当真是爱棋还是要以棋局谋物。这一场毫无意外的输了。
这一输,薛熠已经开口,输的便是一座城池与万两黄金。对面的耶格仍然在棋桌上坐着,他对于赌注并不在意,只是询问大魏是否还有下棋高手。
“这……”
朝臣窃窃私语,赵太傅询问道:“陆大人如今在何处?不如请陆大人过来。”
“陆大人素来不喜宫宴,他应当在宫中,兴许去了藏书阁。”
周遭朝臣的窃窃私语落在宋诏耳边,每提起陆雪锦的名字,他看着棋局陷入了沉思。身侧的卫宁突然凑了过来,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。
“喂,宋诏。你已经做的很好了,不必挂心。”
越岚心立即道:“没错,宋大人不要自责。”
宋诏冷着一张脸,回复道:“我未曾放在心上。”
对面的耶格问道:“陆大人。他是下棋高手?”
“胡王稍等片刻,他平日里不喜这般的宫宴,性情如此,还望胡王见谅。我们已经命人去请了陆大人过来。”
此时的陆雪锦确实在藏书阁,他瞧见书面上的胡文,因为不认得便去了藏书阁找书。宫中有些记载胡文的典籍。藏书阁静谧无声,他一个人待在这里倒是自在,只是没一会薛熠身侧的侍卫就找到了这里。
宫宴之上,胡族侍女突然凑过去向耶格低语。
“王。我们的人,全死了。”话音方落下,便见到了群臣口中的陆大人。
青年雪袍鹤衣,茶褐之目翻转而来,眉眼沉静、体态惊鸿之姿,掌中还拿着藏书阁中抽出来的书册。若佛前柑木、莲中曲直,此面容放在胡族也是一等一的美人,何况君子正气落怀而出。只是瞧着十分眼熟,像是他外甥上回纠缠的人。
陆雪锦踏入殿中,下意识便在侍卫里找人,瞧见了最角落的少年。与少年对视,远远的看不见情绪,他的脸颊边、嘴唇处,脖颈处,却仿佛燃烧出来一层烈火,灼烧着他的皮肤,令他心底蓦地翻出一层难言情绪。
这殿中耳目众多,他立刻收回了视线。
他走向薛熠那处,薛熠瞧着他,眼珠逐渐地翻黑,拉着他坐在身侧,和他讲了当下的情况。请他过来下棋。
陆雪锦大致明白了,他见卫宁朝他招手,唇畔略微弯起,这倒引得胡王打量他。他对薛熠道:“我方才随宋大人去了一趟司命会,那处的会监是胡女。明日我便要离京,兄长自行注意,凡是胡族的东西不可再碰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