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,人若心情低下,身体一并随着会垮下去。母亲总希望他能够普普通通、不在人群之中显眼,避免忧虑之心令他同样陷入折磨之中。
“长佑哥?”他回过神,少年的话音在耳边,眼前是一张笑意吟吟的面容。
“长佑哥在想什么呢,我喊了哥好几声,可是不高兴我抓甲鱼?”慕容钺问道。
回忆之中黯然萧瑟,眼前之景却无比鲜活。陆雪锦瞧着少年活泼的模样,分散了他周遭静沉的死气,他不由得捏住了少年的脸颊,一捏住人,少年俊脸上略微不高兴,明显不喜欢这样的姿势,却因为对象是他不敢轻举妄动。
“自然在想殿下。殿下如此活泼,一不留神便不见了,若是再乱跑,找个链子将殿下拴起来如何?”他饶有兴致地询问道。
他的话没让少年害怕,反而听得人脸上通红。慕容钺眼底闪烁不定,时而浮现出一片兴奋之色,没一会又转变为害羞,害羞之后又是难以掩饰的激动,激动之后立刻装作镇定之色,不让他瞧出来破绽。
“那哥到时候要给我选个好看的链子。”慕容钺对他道。
陆雪锦:“……”他不由得叹口气,拿少年毫无办法。
慕容钺凑过来在他耳畔亲了两口,轻轻地舔了一下,对他道:“哥,你跟我来,我带你看个好东西。”
他由着少年拉着他起来,这寺庙他随着僧人逛了一上午,少年已经将这里四处摸透,选了他上午尚未注意到的林间小道。他们自林间穿行,竹林婆娑而落,其中的佛像缓慢地合眼,似在竹林缝隙之中长眠。
陆雪锦:“短短一个时辰,殿下路记得这么清?”
“这有何难,”慕容钺回复道,“待长佑哥去了离都便知道了,离都大大小小的土坡都长的一样,在其中犹如迷宫之中穿行,若是记不住路,兴许在家门前都能迷路。而且我喜欢玩迷宫游戏,那种用板子拼成的迷宫,长佑哥可见过,我娘以前给我做了许多,我每回都能比舅舅跑得快。”
慕容钺:“这竹林之中大有玄机,哥马上就知道了。”
他们沿着竹林穿行,小道之后有一座刻满经文的墙壁,其上挂满了爬山虎,如今立秋藤蔓的叶子枯萎,只剩下凋零之后的颜色,笼罩在经文之上。
慕容钺走到墙壁前,那墙壁之上尚且挂着两条青蛇,少年上手在墙壁处敲了敲,出现了回音,内里是空的。在墙壁底下有一扇佛龛,佛龛之中立着残相佛头,慕容钺把佛头挪开,露出内里连接的甬道,看见一片金光灿灿。
“哥,我的簪子就是在这里拿的。”慕容钺说道。
说着,慕容钺又低下身子,把佛头挪到一边,手伸进甬道之中,拿出来几个金灿灿的金币。那金币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,遮去了神佛低垂的面容。
陆雪锦瞧着少年好奇的神色,像是前来探险,眼见着少年又摸了摸,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大件,青铜色的人手铸像,那是一只千手观音的手臂。人手呈佛印手势,中央长有一颗人眼。人眼雕刻的栩栩如生,正是观音之目。
“这应当是千手观音的躯干,为何会在这里。”陆雪锦拿着那一只手臂,他低目沉思,与少年一起躲在幽暗之处,等待僧人前来。
他们从天亮等到太阳下山,直到夜幕浮出,竹林之上云月浮现,才听见了脚步声。月色之下,僧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小道,前来的正是第一日迎接他们的寂明。寂明来到了那一扇经文墙前,分别按下了“圣”“灵”“之”“地”四个字,随着四字浮现,中央的墙壁成为一扇扭曲的大门,缓缓地打开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