绪根本无法理解和承受的东西?
王明宇沉重的身躯依旧压覆着我,汗水将我们紧密相贴的皮肤黏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他胸腔的起伏渐渐从狂暴归于相对平稳,粗重的喘息也慢慢缓和下来。然而,环在我腰间的那条手臂,却依旧如铁箍般牢牢锁着,没有半分松开的迹象。那力道,仿佛不仅是在确认他那不容置疑的所有权,更像是一种无声的……遮挡?遮挡可能穿透墙壁的目光?或者,更是一种强硬而明确的宣告——向这间屋子,向隔壁的沉默,宣告他此刻的占领,与怀中这具身体的归属。
他没有说话。
或许,连他也在这片由我羞耻难当的呻吟、肉体激烈的碰撞、和父母那沉重无声的沉默共同构筑的、诡异而紧张的寂静里,品味着某种复杂难言的东西。征服的快意?打破禁忌的刺激?还是面对这种家庭伦理情境时,哪怕强悍如他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情绪?
我躺在他身下,躺在这片足以令人窒息的、混合着情欲腥甜与无声谴责的寂静里,眼泪似乎早已流干,脸颊上只剩下紧绷的泪痕和湿冷的汗意。身体深处,残留着被他过度使用后的酸软、饱胀,以及细微的、无法完全控制的生理性余颤。而灵魂深处,却仿佛是一片被刚才那场激烈大火彻底焚烧过后的、空无一物的荒原,焦黑,死寂,寸草不生,只剩下风刮过的、空洞的回响。
我叫床了。
在爸妈的隔壁。
我曾经是他们的儿子林涛。
现在,我是他们的女儿晚晚,并在他们隔壁,因为一个男人,叫了床。
这四句话,像四根冰冷坚硬的钢钉,被无形的重锤,一下又一下,狠狠钉入我的认知框架。将“晚晚”这个崭新、脆弱、充满了矛盾与罪疚感的身份,不容抗拒地、鲜血淋漓地钉死在了这个闷热而漫长的夜晚,钉死在了这间充满过往记忆的屋子里,钉死在了这片恐怕余生都难以挥去的、混合着情欲气息与沉重沉默的空气里。
而那个名叫“林涛”的幽灵,那个曾生活于此、憧憬未来的少年影子,或许就在我刚才那一阵阵背叛了过往所有认知、所有社会规训、所有自我定义的呻吟与呜咽中,被最后地、彻底地……
驱散了,碾碎了,融化了。
留下的,只有这个会在父母隔壁、在自己曾经的床上,为一个男人敞开身体、发出甜腻呻吟的、彻底属于王明宇的……
晚晚。
寂静,成了这场无声仪式最终的刑场与归宿。
而我那无法收回、刻印在夜晚空气里的声纹,便是烙在这刑场之上、永远无法磨灭的……
罪状,与……新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