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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,一种缓慢的、冰冷的、却又无比炽热的狂喜,如同地底深处压抑已久的岩浆,终于寻到裂隙,从心底最黑暗的角落轰然喷涌而出!瞬间淹没了所有残存的恐惧、犹豫和不安。
成了。
真的……成了。
那个所谓的“奇迹”……或者说,这个由我处心积虑、亲手制造的“奇迹”……竟然真的发生了。
我没有立刻告诉他。
而是又耐心地等待了近两周。直到早孕初期那些典型的反应开始无法忽视地显现——清晨醒来时毫无征兆的、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;白天工作时突如其来的、难以抵御的疲惫与嗜睡;以及胸口那对柔软变得异常敏感和胀痛,甚至轻轻触碰都会带来不适……这些身体最直接的信号,一遍遍确认着那个“事实”的存在。
时机成熟了。
在一个他照例留宿我公寓的深夜。我们刚结束一场比往日略显克制、但我却能感觉到他暗中观察更甚的性事。我像往常一样,蜷缩在他温热宽阔的怀里,脸颊贴着他平稳起伏的胸膛。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,光线暖昧不明。
我酝酿着情绪,让呼吸变得稍微急促一些,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。然后,我用一种带着细微颤音的、小心翼翼的、仿佛饱受惊吓的小动物般的语调,轻声开口,打破了沉寂:
“王明宇……”
“……我,我这个月的……例假……好像一直没来……”
“而且……最近总觉得……不太舒服……头晕,恶心,特别容易累……”
我感觉到,他那只原本有一下没一下、慵懒地抚摸着我头发的手,骤然停住。
房间里的空气,仿佛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抽干,凝固成坚硬的、令人窒息的固体。
我能清晰地感觉到,他身体的线条瞬间绷紧、僵硬。紧接着,是他骤然变得深重、压抑的呼吸声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几秒钟令人心脏几乎停跳的、死一般的沉默后,他松开了环抱着我的手臂,沉默地坐起身。
“啪”一声轻响,他伸手拧亮了另一侧的床头灯。比刚才明亮许多的暖黄色光线,瞬间驱散了角落的昏暗,清晰地照亮了他面无表情的脸。但他的眼神,却锐利得像刚刚淬火开刃的手术刀,带着冰冷的寒光,精准地、毫无偏移地锁定我,仿佛要将我从皮到骨、从里到外彻底剖开,审视每一个细微的细胞。
“验过了?”他问。声音平静得可怕,没有任何起伏,却比任何暴怒的质问都更让我心头发冷。
我怯生生地、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,脸上努力维持着一种混合了茫然、无措和隐隐恐惧的表情。然后,我慢慢地从自己那边的枕头底下,摸出了那支早已准备好、用纸巾小心包裹着的验孕棒,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,递了过去。
他接过,目光落在那清晰刺眼的两道红杠上,停留了足足有半分钟之久。时间长得让我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声。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,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但我却看见,他下颌两侧的咬肌,绷紧了,勾勒出冷硬的线条。
“避孕药呢?”他抬起眼,视线重新落回我脸上,眼神深不见底,像两个能将人灵魂都吸进去的漩涡。“一直在吃?”
我的心跳瞬间飙到了嗓子眼,几乎要冲破喉咙。但越是这种时刻,越不能慌。我脸上那茫然无措的表情加深了,甚至恰到好处地染上了一层委屈的红色,眼眶也迅速泛红,蓄起了泪水。
“一直……一直在吃啊……”我小声地、带着哭腔回答,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上滑落的被单,指节用力到泛白,“每天都吃……手机设了闹钟,从来没有漏过一次……我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……是不是……药……失效了?或者……我的身体……毕竟和普通女人……不一样……所以有影响?”
我将早就反复演练、推敲过无数遍的说辞,用最无辜、最惶恐、最无助的语气,抛了出来。完美地将责任推给了“药物可能失效”和“我身体情况的特殊性”这两个听起来都合情合理、却又在短时间内几乎无法被彻底证伪的理由上。把“意外”包装成了“不幸的巧合”和“命运的捉弄”。
他盯着我,目光如炬,那锐利的视线仿佛带着实质的热度,要烧穿我脸上每一寸伪装的皮肤,直抵我心底最深处、最阴暗角落里的那些精心算计与疯狂赌注。
我强迫自己迎着他那几乎令人无所遁形的审视,甚至让蓄在眼眶里的泪水,适时地、要落不落地悬在那里,充分演绎着一个被这突如其来的、完全在意料之外的“意外”彻底吓到、不知所措、柔弱可怜的受害者形象。
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,一分一秒地艰难流逝。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油锅里反复煎熬,将我所有的神经都绷到了断裂的边缘。
终于,在我几乎要支撑不住,想要移开视线或者崩溃痛哭的前一刻,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移开了那令人心悸的注视。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那支小小的、却仿佛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