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意地搭在中央宽大的扶手上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。而另一只手……就在我以为他会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时,那只手极其自然地、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动作般,从身侧落下,准确无误地覆在了我放在自己腿上的、微微蜷起的手背之上。
他的掌心温热、干燥、宽厚,带着常年掌控一切留下的、并不粗糙却清晰可感的薄茧。那带着薄茧的指腹,若有似无地、极其缓慢地,开始在我的手背皮肤上轻轻摩挲起来。动作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占有意味和狎昵的亲密度。
我的指尖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而不受控制地微颤了一下。我没有立刻抽回手,也没有勇气转头去看他此刻的表情,只是任由他握着,任由那股从他掌心传递过来的、细密的、带着强烈羞意却又令人眷恋的暖流,从手背的肌肤窜起,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,让我的脸颊也跟着隐隐发烫。
然而,我的余光——或许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警觉,或许是对他太过了解——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。
他那只原本随意搭在右侧中央扶手上的手,食指似乎极轻微地动了动,在光滑的真皮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哒、哒。
那是他陷入思考时,或者……对某人某事产生特别关注时,一个几乎不为人察觉的、习惯性的小动作。
而他的视线,虽然看似专注地平视前方,但眼角的余光,似乎若有若无地、极其短暂地,掠过了坐在他右侧、正望着窗外的苏晴的侧影。
他在看她。
或者说,他的注意力,至少有一部分,被苏晴吸引了。
这个认知,像一根极其纤细却无比锋利的冰针,猝不及防地、精准地扎进了我的心口最柔软的地方。
一阵熟悉的、久违的、带着尖锐酸涩的悸动感,如同被打翻的醋瓶,悄无声息却又来势汹汹地漫了上来,瞬间侵蚀了刚才被他握住手时升起的暖意。
是……吃醋吗?
我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而有些恍惚,心跳乱了几拍。我在吃谁的醋?吃王明宇的?因为他似乎对苏晴投去了更多的、或者说一种不同的注意力?还是……吃苏晴的?因为她此刻的存在,分走了原本可能只属于我的、他那份有限的、却对我至关重要的“关注”?
不,不完全是。这是一种更加混杂、更加晦暗难明的情绪——看着自己曾经深爱过、共同生活过、甚至育有孩子的女人(尽管是以另一种身份),和自己现在全身心依赖、恐惧又渴望的男人(尽管关系畸形复杂),以一种我看不透的、带着微妙默契的新方式相处。那种既像局外人、又像参与者的旁观感,带来的刺痛、酸涩,却又隐隐掺杂着一丝扭曲的甜蜜与兴奋。
是啊,即使心有酸涩,心底更深处,那片早已被王明宇和这畸形关系浸透的土壤里,更多的,依然是浸泡在浓稠蜜糖里的柔软与一种近乎病态的归属感。因为我此刻就真实地坐在他身边,他温热的手正握着我的,我们正一起,驶向一个只属于我们三人、短暂逃离日常的“假期”。这份认知,像镇定剂,又像更深的麻醉剂。
就在我心思百转,被这复杂的情绪拉扯得有些心神不宁时,一直沉默的王明宇忽然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在极度安静的车厢里响起,带着成熟男性特有的低沉、悦耳的磁性,打破了凝滞的空气:
“苏晴,”他叫她的名字,语调是平和的,甚至称得上温和,“昨晚……睡得好吗?”
他问的是苏晴。
不是问我。
我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、却用力地蜷缩了一下,指甲甚至轻轻掐进了自己的掌心,带来一点细微的刺痛。
苏晴似乎也没料到他会在这样安静的车厢里,突然开口问这样一个私密又带着暗示意味的问题。她身体明显一僵,缓缓转过脸来看向他,白皙的脸颊上立刻又染上了一层淡淡的、如同桃花瓣似的粉红。
“还、还好……”她声音有些轻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,顿了顿,仿佛在斟酌词句,声音变得更轻,几乎像耳语,“就是……有点不习惯。”
“不习惯什么?”他追问,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平日里罕见的耐心,甚至有种引导她继续说下去的、近乎温和的探究意味。这与他平时言简意赅、惜字如金的作风大相径庭。
苏晴被他问得似乎更窘迫了,她咬了咬自己下唇,那本就润泽的唇瓣被咬得更加嫣红。长长的、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垂下来,在她白皙的眼睑上投下两小片浓密的、微微颤动的阴影。她的声音低得几乎要听不见:“不习惯……三个人。”说完这句话,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,飞快地、带着歉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依赖,瞥了我一眼,眼神复杂难辨。
我的心,因为她这个下意识的、看向我的眼神,而莫名地软了一角。那里面没有炫耀,没有得意,只有坦诚的窘迫和一丝……仿佛在寻求同盟或理解的无助。这奇异地冲淡了我心头刚刚升腾起的那点酸涩。
王明宇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,那声音从他胸腔发出,带着一种了然的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