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奈塔已经免疫了他的出言不逊:“不比约翰少爷想当我的弟弟强。你做了这种猜测还敢向我求爱?动物都知道避开近亲□□呢,我给你展示了那么多畸形胎,难道反而引起了你的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约翰受不了了,刀叉被重重放下,发出脆响,“那我为什么不行?”
“世上哪有那么多东西是你想要就能得到?”加奈塔讽刺地一笑,“我如此,秘密亦如此。”
一顿晚餐吃得不欢而散,饭后加奈塔先行回屋看书,约翰则独自出门散步去了。
雪莱家的藏书她也想带走几本,但最珍贵的都在家主的书房里,若是无事,她其实不太想单独面对约翰。
那孩子最近越来越藏不住欲望了。
或者说没打算藏了。
想起约翰的猜测加奈塔不由发笑,看来历代雪莱家主都乐意把秘密全部带入黄土,约翰继承了包括族谱在内的书目却没找到一丝与“加奈塔”有关的痕迹——本来,“加奈塔”也不存在于雪莱之中。
约翰遣散雪莱邸的老人算是失策了,但就算被问起,他们也不会向他说起她,那是一段不该被任何人知道的丑闻。
只有一处漏洞可能暴露她的身世,但那件东西不在它原来的位置。加奈塔抠着书皮上的烫金花纹,思考自己是否该继续寻找,还是假定那件东西已被销毁。
对了,对于“教子”的成年礼,她应该送一件礼物,既是祝贺,也是道别。
第二天,加奈塔发现总有视线粘着自己。
墙角的女仆慌里慌张拿着扫帚转向另一边时,她不由乐了,直接找上约翰:
“你让人监视我。”
“是您告诉我的,想要知道秘密就得付出努力。”约翰顶着黑眼圈批改公文,“今天还要继续‘打扫’吗?”
“我可不记得我的原话是这样。”加奈塔眯起眼,“当然,但不劳你大驾了,我会叫你派的牧羊犬帮忙。”
“不,请让我一起。”
今天她们打扫的是藏宝室,璀璨的金器、挂满一面墙用玻璃罩住的珠宝首饰、各式大师作的骑士剑、全副盔甲还有精致小巧的鼻烟壶……
同行的新人女仆是第一次进到这个房间,嘴巴大张,睫毛忽闪忽闪不断刷新视野。
加奈塔也对这些宝物有些蠢动:“我该拿个麻袋来……不,一件就够我花很久了。”
约翰早就清点过这间屋子的财物,兴奋劲已经过了,反应便有些平平:“您明明可以随时来取用,我或这里的东西,都属于您了。”
女仆捂住了嘴。
她们私下里有在讨论新雇主和他的客人是什么关系,但这果然,果然……
将是未来的女主人吧?!
老爷的情话也太实在了!
“不会再来了。”加奈塔伸手讨要钥匙,打开一个展示柜,“啊,这个手杖我要了,你看,转动把手可以放出烟雾……”
加奈塔和约翰自然地凑在一起研究那杆暗藏玄机的手杖,察觉不到彼此头靠得有多近。
女仆慌张地用裙摆擦拭玻璃,继续悄悄偷看。
她暗自揣测这位夫人为什么拒绝老爷:她一袭黑裙,面容总拢在面纱后不叫她们看见,但从声音听来也有些年纪了,可能还在悼亡她的前夫。
老爷这样的年轻人很容易就会被成熟女性的魅力吸引,她理解,这位夫人也是她见过最特别的人了,明明没和她说过一句话,就能看出她最近受月事折磨,不吭声地就甩给她一盒花草茶,叫她早起时饮用。
托她的福,这个月一点也不疼。
其他女仆也分享过“黑衣夫人”的奇事,她总是神出鬼没地出现,待她们既不亲切,又不高高在上,一副有事说事的态度。
和实用主义的老爷很像。
“这里还能藏药丸……等一下,卡住了。”
“刚才我听到了响动,里面的结构可能被你拧坏了。”
“是东西太老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