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一瞧行动不便的霍千羽,她不得不紧急止步。
紧接着眼睫微动,反手掏出袖中匕首。
不待甩出去,她又想起福佳公主先前说的:这鹰才帮圣上觅得熊瞎子,乃是功臣。
倘若被她一刀射死这鹰,福佳公主岂不是正好借题发挥?
可她不过稍一犹豫,海东青的利爪已近在咫尺——
千钧一发之际,华姝抽出一截锃亮刀身,对准头顶的阳光。
刀身顿时泛起一道刺目的白光,直刺海东青的双眼。
猛禽受惊哀鸣,失去方向,开往人群中横冲直撞。
雍容华美的贵妇们,霎时吓得花容失色,四处逃散。
太后走在最前面,等听到动静时,已来不及闪躲。眼瞧着那两只尖锐鹰爪,朝她直勾勾抓来——
“韶华!”太后惊呼一声。
关键时刻,韶华公主挺身挡在前面。
海东青的爪尖,在她娇嫩的雪靥上留下了整整三道血痕。
众人瞧着这一幕,惊魂不定。
福佳公主更是骇然大惊。
这畜生竟吓到了祖母!
还抓伤了小姑?倘若小姑因此毁了容,那和亲的人选岂非只剩她一个了?!
皇后临危不乱:“来人,快去给韶华公主请御医。”
单凭这点可堵不住太后的嘴。
她先检查了韶华公主的脸,而后沉脸扫视皇后母女,“好一个孝顺躬亲的福佳公主!你的孝道,原是只用在皇帝一人身上,竟连我这个祖母都不放在眼里了?!”
福佳公主急急跪地:“祖母息怒,孙女绝无此意。”
皇后亦是从旁说和:“是啊母后,福佳这孩子也是您看着长大的,绝非那等阴毒心肠。”
太后冷哼:“她养的孽畜伤了人,难道还能怪到旁人身上不成?”
“……是华姝!”
福佳公主指着身后方向,“是她那匕首反光,刺激到鹰眼,这才发了狂。”
此话一出,华姝瞬间沦为众矢之的。
她脸色刷白,忙跪地道:“太后息怒,是那鹰先发了狂朝着民女直冲过来。民女用匕首反光,也是处于自保的本能。”
“你撒谎!”福佳公主一口咬定。
“民女不敢。”经历过最初的惊慌无措后,华姝耳畔响起霍霆昨晚的交代:“遇事无需刻意忍让,一切后果有我担着。切记,别伤着了自己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稳了稳心神:“民女与公主不过数面之缘,无冤无仇,何故主动去刺激那鹰眼呢?这么做对民女又有何好处?”
华姝不卑不亢,一连发问。
问得福佳公主哑口无言。
本就是谎话,自然经不得道理的推敲。
皇后见此,无声给旁人使个眼色。
那位永宁侯夫人,随后掩面轻笑:“无冤无仇?这京城谁人不知,这个华姝勾搭状元郎不得?指不定对公主怎么怀恨在心呢。”
大夫人正担心有人提这茬,一听这话,脸色也刷得变白。
她忙要开口解释,却忽然听见一阵阵马蹄飞声。远处狩猎队伍烟尘蔽日,由远及近。
顺着她目光,太后亦是回看了眼,而后肃声下令:“即是皇帝和镇南王都回了,那就容他们二人也都来听听,论个是非对错罢。”
顷刻后,一行人在“点将台”落座。
霍霆坐在昭文帝下手,皇后坐在太后下手,双方众人分庭而对。
昭文帝只扫了一眼,即看透太后和皇后的用意。都说家丑不可外扬,当着霍霆等外臣的面,昭文帝脸色不免难看。
霍霆的注意力,主要落在华姝身上。
见她把自己护得好好的,还有理有据地反驳了福佳公主的栽赃,他脸上与有荣焉,不愧是他的好姑娘。
等再看向那位永宁侯夫人时,他已是面色淡淡,“勾搭状元郎,京城无人不知,对公主怀恨在心。”
语速不疾不徐。
语气不辨喜怒。
但那永安侯夫人,仍是听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,慌里慌张挪开眼,不敢与他对视。
大夫人借机接过话茬:“那些不过是两个孩子儿时戏言,早在领旨当日就解释清了,还请圣上、太后、皇后娘娘明鉴。”
二夫人观摩着霍霆的态度,也搭话道:“请圣上明鉴,姝儿这孩子自幼由臣妇的婆母,瑞安郡主亲自教导。一向知礼端庄,谨言慎行。”
“知礼端庄?”福佳公主嗤笑:“真当她在山里走失一个月的事,旁人都不知道呢。”
二夫人被猝然一噎。
既定的事实,也让大夫人一时语塞。
华姝哑然张了张嘴,唇瓣止不住地战栗,辨无可辨。
众人面面相觑,目光变得异样起来。
下一瞬,却听得茶盏蓦然震碎!
一记碎瓷片破空而出——
立在小太监肩头的海东青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