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人突然把手机丢到一边, 他往后仰躺,两手捂住脸,阖上许久未闭上休息过的眼睛, 明天实在是太久远了。
直人不喜欢冒险,但他还是希望, 无论是怎样的结果,都赶紧来吧。
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粗哑的乌鸦叫。
直人一顿,手往下滑露出眼睛,偏头看去。酒店订的是和式庭院, 庭院的树上停着几只乌鸦,
直人盯着它们, 它们也偏头看着他。
“啊!”有一只乌鸦伸长脖子,在树枝上跳了两下, 又叫了一声。
直人莫名,他正要起身,房门被敲响了。
是鳐鱼。
虽然直人看不见咒灵,但还不等他找敲门的人,他的身体就被托起,迅速穿过房间,冲出通往庭院的纸门,升上天空。
穿梭过庭院时,乌鸦们惊得纷纷起飞,扑打翅膀。
直人俯下身体,很快就知晓了它的真身,于是双手迅速抠住它的表面。
直人什么也不看见,一低头就能直面万丈高空。
呼啸的风与他迎面冲撞,发丝向后翻飞,宽松的外衣扑腾作响,凉风灌满全身。
直人抓着它,大喊:“夏油——”
但风太大,连直人的耳朵里都听不清声音。
他抬头,看着前方浅红色的天空,身体和胸腔里的心脏一起腾空,耳道里轰隆响个不停,他什么也来不及去想了。
他只知道,它要把他带到杰那里去。
……
“我把你吓到了吗?”
他紧紧地挨着直人的肩膀,两人的手亲昵地十指相扣。他的头发很长,披散着,蹭在直人的肩头以至肩颈,冰得像水草。
直人看向前方,脖子僵直。
他侧身看着直人,耐心地,困惑地等了一会儿,又笑。
他竟然笑得很无奈,两只眼睛都弯起来:“抱歉,我以为你想见我。毕竟,你主动找了我的两个孩子,不是吗?”
听到孩子,直人动了一下。
所以,和菜菜子还有美美子在一起的,也是他吗?
但直人还是看着前方,已经黑到看不清纹路的砖石,胸口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往喉咙里来。
他睁大眼睛,仔细地观察着直人,凑近去听直人的呼吸。
感知到他的靠近,直人的呼吸愈发困窘,像有人掐住他的脖子。
但他嗅到了,幽幽香薰里夹杂着的,阴湿的腐朽气。
像死人的味道。
换气声猛地呜咽出来,直人咬紧牙关,弯着腰,另一只手攥紧成拳摁着腹部,死死克制。
他见状,哦呀一声,似乎十分忧虑,他也弯下腰问: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
那只在阴影里格外白,格外枯瘦的手再一次伸过来,他拨开了直人的手,覆上了直人的小腹。
直人全身僵住,发酸的津液安静地衔在嘴中,而那只手已经一圈,一圈,轻柔地为直人揉腹。
他揽着直人瘦削的背,将直人带进他怀里,直人僵硬地任由他动作,腐朽的味道更浓烈地充斥他的鼻腔。
而他感受着直人的身体,发出长长地喟叹。
他依旧为直人揉着肚子,他偏偏头,下巴抵着直人发凉的短发,长发覆在直人手臂。
他与直人一同,看着前方的景色。
月亮升起来了,这个公园很少修缮,一草一木都比十年前更为杂乱,连路面的砖石和园内的设施都变得老旧,有了破损。
他的声音在直人上方响起:“真可惜,我特地挑选了这里,可却让你不适么。”
“本来……以为会是很美好的回忆呢。呵呵……”
低笑声断断续续地响起,直人感受着他胸腔震动,胃部又开始抽搐。
“毕竟。”他停下来,抚着直人后背的手来到直人后脑勺,一下,一下地抚摸,他突然弯下腰,和直人对视,说:“这里是你们——”
他的手离开直人的腹部,直人低下头,看他慢慢地伸向自己的胸膛,最后,手心和他的胸口紧密贴合。
他依偎在直人耳边,指腹在那层皮肉上摁压,声音低缓:“分开的地方吧。”
直人倏地瞪大双眼,眼睛缓缓转动,和他四目相对。
他俏皮地歪了歪头,刘海晃动,笑容和煦。
呼吸。
眼前的脸似乎变得年轻,微笑与麻木的表情反复闪回。
呼吸。
直人大张着嘴,感到胸口再度被撕扯,那只手仍停留在他身前,好痛,好痛。
呼吸。
他双目充血,血,血。
他从他怀里挣脱,眼睛仓皇地四处张望,长椅,沙地,砖石路,到处都是血。
喉咙在抽搐,有什么东西被顶上来,要往外倒。
又来了,那股味道一点一点攀上来,黏在舌根,好恶心,好恶心。
直人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,他嘴张得很大,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