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去呢。
说完我听到张一安好像被呛住,闷闷咳了几声。
多吉看着我左手的伤疤,又猛地抬眼看我,过了一会儿,问,那你们现在来这里是……?
我说,金盆洗手了,度假,没人喜欢手上一直沾着血过生活。
说完拿胳膊肘怼了下张一安。
张一安没反应,也不跟我打配合,我转头瞥张一安一眼。张一安正专心致志盯着我看。
我说,对吧,弟弟。
张一安像是喉咙被谁掐住,挤出来个,对的,哥哥。
听到回答后我满意地朝多吉点点头,说,就是这样。
多吉给自己倒了杯茶,慢悠悠举到嘴边,冷不丁开口给自己辩解,说其实我这个人喜欢钱也是有原因的,我孩子要上学,家里还有老人,再说了,当年也不是我主动说要收你们那么多对吧,而且你走之后,你弟生病,我还照顾了他好几天——
张一安点点头。
我说那太感谢了多吉,谢谢你。
离开便利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。我说,多吉,我们明天要去卡廓寺请唐卡,还是当年你介绍给我们的寺庙。多吉说,小事情小事情。张一安伸手拿起柜台前的矿泉水,要付钱,多吉说,不用不用,老朋友,送给你们。
张一安像是在忍着笑,问,到底多少啊,我们一向喜欢算的很清。
多吉卡壳,说,那就二十吧,二十。
张一安把二十块钱扫过去。我又对多吉说,有什么需要,可以找我们,我虽然金盆洗手,但还有朋友在干。多吉笑两声,说,好好,有需要一定找你们——
我又问多吉现在住在哪里?
多吉巧妙避开了话题。
我说,好吧,再见多吉,主保佑你。多吉愣了一下,问我,什么主?
我说,别管了,道上的。
民宿距离加油站不远。张一安驶离加油站,我扒在窗户上向后看,朝多吉招了招手。多吉迅速回到便利店内,拉上卷帘门。我笑了两声,还没笑完感觉有人在拽我领子。
张一安说,别探头了,回来。
我躺回椅子上,又开始笑。
张一安最开始没什么表情,最后像是忍不住了也跟着我笑起来,说,陈西迪,在我身边不能撒谎把你憋坏了吧,张口就来——
我笑的更大声,我说,你让我编一个的啊,你不知道多吉当时那个表情。张一安说,我怎么不知道,我也看到了好不好,说真的陈西迪,你当加哆宝主唱真是屈才,怎么不去面试演员?
我说,也不是不可以,演技算特长吗?
张一安说,算吧。
我说,那特长也是要加分的老师。
张一安侧过脸笑了一下。
到附近民宿后我准备下车,张一安又把我拉住。我顿了一下,回头看他。张一安拉过我的左手,在很认真看我手背上的疤,然后又翻到手心。
我说,怎么,第一次见?
张一安没搭理我这句话,问,一把刀直接穿过去吗?
我想起我给多吉说的话,现在后知后觉,有点后悔这么说。我想抽出来手,但是又被张一安攥住。我说,早过去了,我说的也有点夸张,你知道,吓一吓多吉——
张一安没说什么,还在看我的左手。我有点无奈,我说你也不是第一次知道,刚见面的时候你不就问过我吗?怎么今天又触景伤情,好了,没那么夸张,真的——
张一安像是没听见我的话,抬起来我的左手,温热的吻落在伤疤上。嘴唇离开我的手背后,张一安抬起头,朝我很认真地说,不会再疼了。
我本来想说,其实也不疼了,单纯会抽筋。话没说出口,我感觉自己小指颤动了一下。张一安还在攥着我的手,我说你松开一下,张一安没有动,问为什么。我说,不是,我小拇指好像能动了——
张一安立马松开,我举起来自己左手。
俩个人都在很紧张地盯着它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