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让人把这台子,扔进来了……”
&esp;&esp;我心里一动。
&esp;&esp;那个先生被关在这里,小云仙的梳妆台也在这里。
&esp;&esp;这他妈的,也太巧了。
&esp;&esp;林静已经走到了那张梳妆台前。
&esp;&esp;她没有去擦拭镜子,也没有去拉那些抽屉。
&esp;&esp;她只是绕着梳妆台,慢慢地走了一圈,像是在打量一件艺术品。
&esp;&esp;她的目光,最终停在了梳妆台的侧面。
&esp;&esp;那里的雕花,因为常年没人碰,积灰最厚。
&esp;&esp;她伸出手,用指尖,轻轻地在雕花上敲了敲。
&esp;&esp;“咚,咚。”
&esp;&esp;声音很实。
&esp;&esp;她又换了个位置,在两朵牡丹花的连接处,又敲了敲。
&esp;&esp;“叩,叩。”
&esp;&esp;声音不一样了。
&esp;&esp;有点空。
&esp;&esp;“这里有夹层。”林-静说着,用手指在那块雕花上摸索起来。
&esp;&esp;我和周清砚赶紧凑过去,借着手机的光,仔细看。
&esp;&esp;那块雕花看着跟旁边的没什么两样,天衣无缝。
&esp;&esp;林静的手指却停在了一片牡丹花瓣的边缘。
&esp;&esp;她用力往里一按。
&esp;&esp;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&esp;&esp;那块雕着牡丹的木板,居然弹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。
&esp;&esp;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&esp;&esp;这他妈的,谁能想到这里面还有机关?
&esp;&esp;林静用指甲扣住那道缝,轻轻一拉,一个暗格露了出来。
&esp;&esp;暗格不大,里面只放着一样东西。
&esp;&esp;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,已经泛黄的信纸。
&esp;&esp;信纸上,还有几点暗褐色的污迹,像是干涸的血。
&esp;&esp;周清砚的呼吸都停了。
&esp;&esp;他伸出手,动作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,小心翼翼地把那封信拿了出来。
&esp;&esp;他的手在抖。
&esp;&esp;信纸展开,一股淡淡的墨香,混杂着陈旧纸张的味道,散了出来。
&esp;&esp;上面的字迹,娟秀又带着一股力道,一看就是女人的手笔。
&esp;&esp;“清砚,念。”林静说。
&esp;&esp;周清砚深吸了一口气,借着手机微弱的光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起来。
&esp;&esp;“致后来人:”
&esp;&esp;“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我或已身赴黄泉。不必为我悲伤,我死得,比活着的时候,清醒。”
&esp;&esp;“世人皆说我与先生私通,伤风败俗。他们说,先生改的戏,是蛊惑人心的妖言。”
&esp;&esp;“他们错了。”
&esp;&esp;“先生的戏,是想告诉我,园子外的天地,有多大。笼子里的牡丹,开得再好,也只是笼子里的牡丹。”
&esp;&esp;“我爱他,更爱他笔下的那个,敢用剪刀剪断富贵花,敢对牢笼说不的杜丽娘。”
&esp;&esp;周清砚念到这里,声音已经有些哽咽。
&esp;&esp;我感觉自己的眼眶也热得发烫。
&esp;&esp;“我本以为,我们能唱醒一些人。可我忘了,装睡的人,是叫不醒的。”
&esp;&esp;“二楼的那位贵客,他不是不懂戏,他太懂了。他懂我们想做什么,所以他更要毁了我们。”
&esp;&esp;“老班主,我的师父。他没有保我,他给我敬了一杯茶,一杯加了料的茶。”
&esp;&esp;“他说,只要我乖乖听话,让贵客尽兴,先生就能少吃点苦头。”
&esp;&esp;“我喝了。”
&esp;&esp;“我看着他们像拖死狗一样,把先生拖进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。我听见他骨头断裂的声音,听见他痛到极致却一声不吭的闷哼。”
&esp;&esp;“他们说,先生偷了贵客的东西,要将他关到死。我知道,那是借口。他们要的,是让他闭嘴。”
&esp;&esp;周清砚念不下去了,他抬起头,眼眶通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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