陪着,不然这书真的读不进去了。”
&esp;&esp;他垂下眼睛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,那模样竟有几分脆弱。
&esp;&esp;松月想起他刚才跪在她面前讨要福气的样子,想起他说“有嫂嫂的福气,我必能高中”,心里那点坚持突然就动摇了。
&esp;&esp;她想起自己嫁到陈家后,陈砚清多次帮衬她,就硬不下肠。
&esp;&esp;“就一个时辰。”她听见自己说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&esp;&esp;陈砚清眼睛一亮,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:“多谢嫂嫂。”
&esp;&esp;那天下午,松月真的坐在西厢房的角落里,手里拿着未做完的针线,安静地陪着陈砚清读书。
&esp;&esp;起初她浑身不自在,针脚都缝歪了。
&esp;&esp;可渐渐地,屋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和烛火偶尔的噼啪声,那种静谧竟让她奇异地平静下来。
&esp;&esp;陈砚清很专注,真的在读书,偶尔提笔批注,偶尔蹙眉思考,完全没看她一眼。
&esp;&esp;松月偷偷抬眼看他,烛光下的侧脸线条分明,专注的神情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……好看。
&esp;&esp;她慌忙低下头,暗骂自己不该胡思乱想。
&esp;&esp;一个时辰后,陈砚清合上书,揉了揉额角,看向松月:“多谢嫂嫂,今日效率高了许多。”
&esp;&esp;松月站起身: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&esp;&esp;“明日……”陈砚清顿了顿,“明日嫂嫂若得空,可否再来?就这几日,等我缓过来了,就不麻烦嫂嫂了。”
&esp;&esp;松月想拒绝,可对上他那双眼睛,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&esp;&esp;“若明日无事……”她含糊地应道,逃也似的离开了西厢房。
&esp;&esp;接下来的几日,松月果然每天都去西厢房陪读。
&esp;&esp;有时是一个时辰,有时是两个时辰。
&esp;&esp;陈砚清真的只是在读书,偶尔会问她渴不渴,饿不饿,或是让她帮忙磨墨。
&esp;&esp;除此之外,再无逾矩之举。
&esp;&esp;松月渐渐放松了警惕,甚至开始习惯这样的午后。
&esp;&esp;安静的,只有书页声和针线穿过布料的声音,偶尔有窗外鸟鸣,偶尔有微风拂过。
&esp;&esp;她开始偷偷观察陈砚清读书的样子,观察他写字时握笔的姿势,观察他思考时微微蹙起的眉头。
&esp;&esp;她发现,他和陈文瑾真的很不一样。
&esp;&esp;陈文瑾读不进去就发脾气,摔东西。
&esp;&esp;陈砚清却像是真的喜欢读书,沉浸在书的世界里。
&esp;&esp;这天,陈文瑾突然宣布要带那位青楼女子出游三日。
&esp;&esp;“李娘子说她家乡有个神医,专治男子隐疾,我陪她去一趟。”陈文瑾说这话时完全不在意松月的想法,“你在家好好待着,别给我惹事。”
&esp;&esp;松月低着头,应了声“是”,心里却一片冰凉。
&esp;&esp;她的丈夫,要带着另一个女人出游三日,为了治不能与她圆房的隐疾。
&esp;&esp;这讽刺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着她的心。
&esp;&esp;陈砚清站在一旁,神色平静:“表哥一路小心。”
&esp;&esp;陈文瑾瞥了他一眼,冷哼一声,拎着包袱就出了门。
&esp;&esp;门外,那位穿桃红衫子的李娘子已经等在那里,见陈文瑾出来,娇笑着迎上去,两人相携而去。
&esp;&esp;院门关上,院子里只剩下松月和陈砚清。
&esp;&esp;松月突然觉得这院子空得可怕。
&esp;&esp;“嫂嫂。”陈砚清轻声唤她。
&esp;&esp;松月回过神,勉强笑了笑:“表少爷有何吩咐?”
&esp;&esp;“吩咐不敢。”陈砚清走到她面前,看着她苍白的脸,“表哥不在,这几日嫂嫂不必拘束,想做什么便做什么。”
&esp;&esp;松月苦笑,她能做什么?一个买来的媳妇,一个不被丈夫待见的妻子,除了洗衣做饭打扫,她还能做什么?
&esp;&esp;“我去做饭了。”她低声说,转身往厨房走。
&esp;&esp;“我帮嫂嫂烧火。”陈砚清跟了上来。
&esp;&esp;松月一愣:“这怎么行?表少爷是读书人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