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游凭声看在眼里的不是因缘合道体,而是除去附加光环与荣誉的夜尧。
&esp;&esp;这让他有种被透过身体触及灵魂的感觉。
&esp;&esp;——游凭声认可的仅仅是“夜尧”这个人。
&esp;&esp;“我以前就想带你进来。”夜尧用一种有些轻,又莫名深邃幽沉的声音说,“只是进来必须经历一场心魔历练的关卡……所以就暂时搁置了。”
&esp;&esp;“这么说,这一趟反倒因祸得福?”
&esp;&esp;“溯世镜很有用的。”夜尧似是在推销,殷切地展示推销品的优点,“以后如果落入不适的困境,我们可以进溯世镜休憩。”
&esp;&esp;“这里住起来能舒服吗?”游凭声故意以挑剔目光扫视这间简陋的居室。
&esp;&esp;“我平日不在这里住,所以怎么好玩怎么布置。”夜尧解释,“其实这里就是我的储物空间,什么东西都有,想要变成什么样都可以。”
&esp;&esp;“换一座山也行吗?”游凭声目光落入窗外,远处山脉连绵起伏,钟灵毓秀,景色动人。
&esp;&esp;他似笑非笑道:“这里是清元宗吧。”
&esp;&esp;夜尧意识到他误会了,扶额说:“我当然没这么留恋宗门,选择清元宗的景色没有其他原因,就是景色不错而已。”
&esp;&esp;他干脆拉上游凭声飞入天空,手指下方耸立的山峰,“除了我住的栖霞峰,其他地方都没放建筑,把清元宗投射进来只是借了这片风景,让溯世镜里不会太单调。”
&esp;&esp;只要夜尧心念一动,便能用神识将这些风景变成另一番模样。
&esp;&esp;他侧头看向身边的游凭声,认真地道:“你要是有什么喜欢的地方,我可以换。”
&esp;&esp;游凭声顿了顿,轻声说:“我没这么霸道。”
&esp;&esp;他也没有任何喜欢的地方,换不换景色对他来说并不重要。
&esp;&esp;“就这样吧。”他说,“……其他的以后再说。”
&esp;&esp;从云端向下看,山巅笼罩着朦胧雾气,只有两个人的隐蔽天地安静得出奇。
&esp;&esp;清爽的风掠过耳畔,即使是再轻的低语也能送到身边人耳朵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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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幻境里度过的时间看似漫长,实则全由心证,外界的时间并没有太久。
&esp;&esp;两人都不想龟缩在溯世镜里,既然此时心境清明不惧迷阵,正是反击的最好时机。
&esp;&esp;游凭声抚过黑刀刀刃,稍一用力指尖划破,血液缓缓渗入刀身里。
&esp;&esp;黑刀锈迹尽褪,仍是毫无光泽的模样,不似其他利器那般反射金属光华,古朴厚重得好似生铁石块。
&esp;&esp;但正是这样一把貌不起眼的破刀,承载了数不清的痛苦亡魂。
&esp;&esp;流出的血隐入刀中,游凭声划破的伤口继续贴在刃上,但刀不会再吸取他体内的血液了。
&esp;&esp;小黑对他的影响仍存,此时却只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,虽然直通他的神魂,却再也激不起他心境的涟漪。
&esp;&esp;不知害死过多少任主人的嗜血邪刃终于降服在这一代主人手里。
&esp;&esp;“走吧。”他白皙的手指抚过黑色刀身,将刀柄松松捏在手里。
&esp;&esp;凶煞恶兽的缰绳就被这样散漫的力道抓住了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外界时间只过去不到一日,景况却与之前截然不同。
&esp;&esp;阴冷暗沉的浓雾遍布地宫,连万年不灭的鲛油灯都只剩下黯淡的颜色。
&esp;&esp;雾气仿佛被低温冻住,浓郁得让人窒息。
&esp;&esp;不对……这不是错觉,而是真的在冻结!
&esp;&esp;先前被枯血藤和战斗击碎的冰髓足有几十颗,虽然被夜尧收捡过,仍有许多碎片分散在地宫里,将空气中的水汽凝固冻结成冰。
&esp;&esp;冰髓的力量何其强悍,数十颗足以将此地变得比极北冰原还要酷寒阴毒,元婴修士也难以抵御!
&esp;&esp;“必须尽快破坏十三支招魂幡。”夜尧沉声道。
&esp;&esp;突然从温暖光明的环境进入地宫,犹如瞬间跌入冰窖。游凭声悄悄打了个寒颤,眉眼似凝结冰雪。
&esp;&esp;他讨厌冰冷的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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