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在之处,樗旻枢道,“虽然表面上看来朝家获利最大,实则朝别赋输得彻底。”
“还要多亏竹先生与霓阁主联手,打了他个措手不及,”苻凌涯收回手,端起酒杯摩挲着,“不过要说这里面最出乎人意料的,应当还是莫何妨的真实身份。”
“‘隅皋四杰’竟有一位是朝家人,”玉苍鸾道,“说出去怕是要贻笑大方之家了。”
“既是从阳朔漠时期便已打入阳家内部的人,且埋伏千年仍不暴露,足见其在朝家也地位不低,”竹栖砚说着看向屋内屏风,“对于他的真实身份,不知首领大人可有什么头绪么?”
“我倒是有些猜测,”应不绝接道,“不知诸位可了解,朝家的‘浮楼八仙’么?”
暗室中燃起的烛光照亮了朝别赋脸上莫测的神情。
“问长老,”他把玩着手中一块金质环形符印,语气淡淡,“既然莫何妨身份已经暴露,也是时候让你的人重新回到台面上活动了。”
“是。”阴影里揣袖站着的老者低头应道。
狱崖之内,鬼影幢幢,一道染血的狼狈身影正倒在角落里痛苦喘|息。
忽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此处诡谲的气氛,问浮元停在那道身影前方不远处沉默半晌,而后缓缓开口道:“感觉如何?”
莫何妨自血泊中艰难抬起头来,努力使眼前的视线清晰,嘴唇开开合合:“浮……浮主……”
“看来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,”问浮元隔空掐起他下颌,冷声道,“还以为你跟在阳如镜身边多年,早就忘了自己是谁的人了。”
他说完放下手转过身准备离去,又侧头看了一眼在地上挣扎的人,低声道:“我等……皆是与老祖签订过魂契的人,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抵抗——好好受完刑,便回归‘八仙’之位罢。”
煮酒之盟(三)
火炉上的酒壶“咕咕”冒着热气,酒香氤氲满室。
“凭此一局,令各家实力逐渐浮出水面,也算收获不少。”苻凌涯起身为众人添酒。
“哗哗”室内一时只闻热酒入杯的流水声。
“当今之局,阳家被灭,众狼分食,修真界七家共立之势已被打破,而新的平衡尚未到来,我等欲取天下,此刻正是趁虚而入之际。”
过了片刻,应不绝重新开口道,“今日请几位前来,希望玉先生入盟倒在其次,主要是想请教诸位谈谈对如今形势的看法,与七杀盟应对之良策。”
竹栖砚敛袖执起面前酒杯,朝屏风处示意:“我看首领大人方才所言已有总览天下之意,莫非还捉摸不透当下的局势?”
“先生此言差矣,”应不绝轻笑,“听一人之言,只如管中窥豹,集众人之智慧,方可得天下之全貌矣。”
“有趣,”竹栖砚抬扇掩唇,饮下一口酒,问道,“首领大人想听什么不妨直说。”
应不绝将目光落在沙盘之上:“便先请先生赐教,阳家之后,其余六家可能如何动作?”
“世家之间,世家之外,利益纷争繁多,”竹栖砚拿着酒杯站起身来,挑眉发问,“诸君想先听哪一个?”
苻凌涯放下酒壶:“不如就从方才说到的朝家开始罢。”
樗旻枢从旁补充道:“昀时朝家,实力居七家之首,物资丰饶,能人辈出,族中曾有五人飞升,如今坐镇的老祖朝闻歌为大乘后期。”
“阳家一战之后,其领地与财力更是大为扩充。”
然而竹栖砚慢慢踱步至院中,回过身来道:“朝家虽强,尚无吞并六家之力也。”
“哦?”玉苍鸾端起酒杯看向他,眼中露出兴味,“此话怎讲?”
“朝家老祖实力虽强,却尚未达到碾压别家坐镇老祖的境地,也正因此,朝家无法以武力直取天下,故而朝家家主只能坐在太微府议事殿内与其余几家周旋,此其一也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