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也不记得到底过了多久。
她只依稀看到被打湿的曲谱本,看到它一会被推到床头,一会儿被挤到沙发旁,最后又被踢到书桌脚,成了她脚下的一块垫布。
半睡半醒间,迟薰都感觉自己洗了一遍水温过高的热水澡。
可直到窗外夜色浓暗,柔软温热的毛巾擦拭过她颈窝时,她才意识到先前的不是清洗,而是“照顾”伤口的一部分。
再后来,迟薰感觉到自己被包裹进一条厚实柔软的毛毯里,很快就失去了意识。
轻微的脚步声在二楼远去。
黑暗中,某个开了一条缝隙的房门,才被紧掩上。
宋杳安用僵直的手指摁下暂停键,垂眸看向屏幕。
3时46分12秒。
他迈开腿,在深夜站得发冷的躯体却并不听使唤,麻木和充血感令他只能蹲撑在原地。
秒表嵌入掌心,烙得生疼。
……
林昼一把她抱回三楼,在黑暗的房间中磕磕撞撞地拉好了窗帘,掖紧被角,把她的拖鞋放在显眼的位置,最后倒了一杯水放在加热杯垫上。
他做起这些并不熟练,做一会儿还得站着想一会儿,做完后才替她紧掩上门。
啪嗒一声。
在黑暗的静夜中并不清晰。
但隔壁某间房内,仍然有人拉开眼罩坐了起来,他抬手看了眼时间,被灯光映亮的眉眼清明,更像是一整夜都没睡。
……
早上九点。
迟薰在闹钟声中准时醒来,恍惚间有种分不清梦和现实的感觉。直到看到桌上誊抄一新的乐谱本,她才想起昨夜都发生了什么。
她昨晚真的觉得自己要脱水了。
可这会儿踩在地上,除了双腿还有点软,嗓子干干的,站在镜子前竟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来。
迟薰松了口气,换好常服下楼。
二楼和三楼空无一人,按照行程应该是各自去品牌发布和公益广告拍摄了,她的商务在晚上,上午正好和大家错开。
餐桌上放着一人份的早餐,应该就是她的。
迟薰坐下来咬了一口三明治,拿起牛奶喝了一口,发现口感和平时不太一样,像是……加了蜂蜜?
她试着又喝了几口,还真是。
就在这时,厨房突然传出一阵声响。
迟薰循声看去,愣了一下:“队长?你怎么还在?”
斯恒视线掠过她手里半空的牛奶杯,解开围裙挂到一边,淡道:“广告场地出了点问题,拍摄推迟了两个小时。”
“哦。”
迟薰又咬了一口,那余光偷偷瞥他。
是错觉吗?
她感觉斯恒最近总像没有休息好,嗓音也比之前要哑。
就在她犹豫着该不该关心一句时,宿舍门却突然被打开了,是助理提着大包小包进来,身后还跟着许由。
他一进门就开始找她,找到后便笑道:“吃饱了跟我说一声啊,戴好口罩帽子我们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庄哥那里。”许由没有细说,但因为斯恒在还是补了一句,“你一个人跟我去就行。”
迟薰没有多想,只当又是要去看杂志搭衣服。
她飞快吃完上楼漱了个口,帽檐压低,口罩拉高,几枚营养液塞进挎包里,跟着许由准备出门。
换鞋时,许由想起什么,探出头对斯恒笑了笑。
“对了,多谢你帮忙做早餐……早上被私生追车,差点来不及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