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通操作下来镜子里的人愈发光彩照人起来,纸仆们齐声讲:“郎君艳光灼灼,女娘定然心向往之。”
&esp;&esp;贺觉珩更紧张了。
&esp;&esp;门外响起了喜庆的敲锣打鼓声,一堆纸人扛着锣鼓唢呐而来,在门外催新婿。
&esp;&esp;按照正常的婚礼流程,这时候该是有贺家人站在门内拦的,奈何贺觉珩的亲属家人没一个在,门外只剩一个那日贺觉珩在道观见到的老人——鹤叟,愿意充当他的家人替他拦一拦。
&esp;&esp;“东方既明,旭日临庭,玉阶已扫,兰堂迎君。速启朱门,莫负吉时——!”
&esp;&esp;贺觉珩不知道要不要庆幸他父母没有来,他父母一个学金融一个学管理,让他们来现在估计崔生第一句讲完就得开门了。
&esp;&esp;门内响起鹤叟的声音,“月沉西阁,东方未明,且缓朱舆,重整华旌。”
&esp;&esp;“宝骑驻道,香车生辉,莫叫织女,久候星津!”
&esp;&esp;双方隔着一道门你来我往,最后由崔生怒斥的一句“你到底是哪方宾客”才成功将门打开。
&esp;&esp;鹤叟不甘示弱,“我不拦着点,你家新婿就恨不得自己骑马去拜堂了,这成何体统?”
&esp;&esp;崔生:“……”
&esp;&esp;迎婿的道路极短,不过是从西厢房到堂屋外搭着的青庐里,迎亲队伍不在这里费些时间,婚礼的礼节可就彻底乱套了。
&esp;&esp;不过活人与死人配阴亲本就荒唐,规章流程再乱,也乱不过这一项。
&esp;&esp;青庐中观礼的宾客已至,这些都是埋葬在锦屏山并已显形的亡魂,三四十号鬼口这些天贺觉珩几乎见了个遍,有与他剑拔弩张,双目圆瞪恨不得一剑刺死他的,也有客客气气相安无事的。总之,好脸色只有一个崔生和一个坑了他一笔的鹤叟。
&esp;&esp;仲江早已到了青庐,她面前的香案上放着她父母的牌位。他们并未葬在锦屏,不曾被阵法压制,也不曾显形人间。
&esp;&esp;见新婿已经下车,她走到门前去迎,贺觉珩看到仲江便觉得欢喜,朝她弯下眉目。
&esp;&esp;仲江攥紧了手指。
&esp;&esp;等新人在青庐中央站定,崔生开始唱礼,“维季夏之月,缔结良缘。仲氏有女,毓秀名门,聘贺郎为婿,一结同心。伏愿天地垂佑,山川鉴之,一拜天地——”
&esp;&esp;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&esp;&esp;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&esp;&esp;“礼成——”
&esp;&esp;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事物落下,贺觉珩看向面对着他站着的仲江,朝她伸出手。
&esp;&esp;仲江轻轻把手指搭在他的掌心,她朝他走近了一步,仰起面孔。
&esp;&esp;或许是喜服的红与满屋的香烛囍字反衬,也或许是她的脸上同样用了胭脂,那张素日不见血色的脸孔在此时明媚娇艳,贺觉珩一时间看呆了。
&esp;&esp;仲江又走近了半步,嗓音温柔,“听闻现世的婚礼上,新郎要亲吻新娘,以示情深。”
&esp;&esp;贺觉珩定定看向仲江的眼,黑色的眼瞳剔透如上好的墨玉,他抬手触碰上仲江的下颌,指腹缓缓摩挲过她的眼尾与面颊。
&esp;&esp;他仔细看着这张无比美丽的脸孔,每一寸皮肤都似要看进心间,随后缓缓垂下脸。
&esp;&esp;满座宾客无一喧哗,他们沉默地望向青庐中央这一对不符礼仪的新人,目不转睛。
&esp;&esp;仲江的嘴唇依旧冰冷,需要厮磨许久才能渡去一丝暖意,贺觉珩的手臂搂住了仲江的腰,他含咬住她的唇瓣,撬开牙关。
&esp;&esp;那只放在他手臂上的手移走了。
&esp;&esp;喜服前的压襟碎成两截,掉落在地上,流光似的布料破开,鲜血缓缓渗出。
&esp;&esp;贺觉珩好似全无察觉,将这个吻维系下去。
&esp;&esp;她的嘴唇是苦涩的,或许是他血液的味道,也有可能是爱情,爱情总是苦涩的,但又有什么关系呢?他也已经吻过她了。
&esp;&esp;仲江向来保守,私下里的亲吻过分了也总是要将他推开,如今众目睽睽下,却异常配合,毫不介怀。
&esp;&esp;贺觉珩不由自主笑了,他嗓音很轻,“你一直骗我,是为了在今天杀我吗?”
&esp;&esp;仲江语气淡淡的,“我骗你什么了?”
&esp;&esp;“你并不是这次地震才获得自由的……你也并非被束缚在锦屏。”贺觉

